一日，地方上的女真镇防军全都烂得不成样了，而中都城里的女真都统、猛安、谋克虽然超过万数，敢于城厮杀的却少得可怜。更不要提朝廷缺乏钱粮，也难支撑组建新军所需。

这个办法看起来很，全然办不成。

其次的办法，便只有广设将帅官，众建籓篱以分大将之势；然后以近侍为耳目，以耳目制臂膀。

但这两手段，一旦不能压服诸将，反而促使离心离德，激发起地方军将与中枢更多的矛盾。尤其是在地方军将本对朝廷缺乏敬畏的况，影响愈发恶劣。

皇帝当然是明白这一的。所以，他首先用在定海军上试一试分寸。

这不是因为皇帝信任定海军，而是因为皇帝彻彻底底的不信任定海军，定海军本也不是正经朝廷兵。

皇帝的手段运用成了，便能从定海军中备相当力量的一，引为朝廷所用，这便凭空赚到了。

就算运用不成，引起郭宁的恼怒也无妨。定海军和朝廷，还在互通有无的时候，皇帝并不觉得郭宁会立即起兵造反。

郭宁就算恼怒，他麾大将就算骂几句狗皇帝，难还有损于皇帝本人么？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一个两个近侍倒霉。皇帝虽然声声以近侍为心腹、为耳目，实际上，死几个近侍算不了什么。

无非是一场小小锋里，付的小小代价。

三天以后。

近侍局奉御乌林答忙哥带着随员们，站在直沽寨以东的信安海壖上。

这是一偏僻的码，所以没有什么商贾扰。一艘事前约好的通州样大海船，正慢慢靠拢过来，他的随员们前前后后地忙着，把己方的车箱笼摆在码上。

看着船只越来越近，听着船和海壖之间哗啦啦的浪涛声，乌林答忙哥忽然有些张。他对随从们：“这次去莱州，咱们有重要的任务，你们几个狗才，都收敛一，事要看场合！尤其把那胡作非为的嘴脸净！万一……”

“懂了，懂了。叔父，你小心脚。”

随从目是他的侄儿，素来最是嚣张跋扈，乌林答忙哥的话就是冲着他说的。但这年轻人显然没听去，脸上满是喜，估摸着想在山东捞一笔。

船只靠到岸边，隔着丈许距离，用两块大木板搭着，供乘客走上去。

乌林答忙哥不是急，他待到所有的车箱笼都上了船，才最后捧着一个锦缎包裹的盒，大步踏上木板。

盒里，装着朝廷这趟对定海军郭宁的赏赐，主要是铁券、虎符、大信牌之类，还有武散官官阶升上去的任命。而关键的，则是给定海军麾众将的赏赐，尤其是对于李霆的。

木板弹十足，走起来晃悠得厉害。乌林答忙哥小心翼翼地上船，将要踏上船板的时候。有个纲首模样的黝黑汉站在前，一伸手，就从他手中夺去了盒。

“就是这玩意儿？皇帝的旨意就在里？”那人问。

“大胆！”乌林答忙哥大吃一惊，想要夺回，却不防脚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