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愉快的经历。

而对于从来没有坐船经验的人来说，这也正好休整。

复州合厮罕关以南，山密林中的汉儿首领胡老汉觉得，要不是这两天休息的不错，只怕自家就要死在半路了。

十天前，他带着自家孙儿，和一批野女真的首领人一起坐船，从归胜镇的港发，沿着海上连绵群岛，了四天工夫，抵达登州北面的沙门岛。

这批人最早向定海军输诚，此后带领众，协助建设、随军运输，立不小的功劳。为了更好地发挥他们的作用，郭宁有意将他们的宗族落整签到山东，而授他们以相当的职务，转而派回辽东。

既然抱着这样的念，郭宁给他们的待遇很不错，安排给他们的船队，是移剌楚材的得力纲首梁居实所属。

梁居实的船队，便是此前载运赵决所轻骑抵达辽东的那批，三十艘船，又快又稳。先前定海军从直沽寨南的时候，他的船队也有立功。

不过，海上手中的又快又稳，和旁人不完全一样。这四天的海路，胡老汉等人吃足了船的苦，还有人被撺掇着，多吃了几顿海鲜，结果闹肚了。

“前就是莱州城！”

黑瘦而神采奕奕的梁居实指着前方，向胡老汉等人：“把阿鲜和阿里班那几个，从车里叫来吧！一会儿在城里有赏功的仪式呢，可不能错过！”

胡老汉连连叹气：“他们俩怕是起不了。就算吃了药，也没好得那么快，让他们老实躺着吧！”

“其他人都神就行……”梁居实撇了撇嘴，笑：“那几个野女真不住嘴，活该倒一批，要我说，死几个也无妨。”

胡老汉皱眉：“老梁你别胡扯，他们都能听懂些汉话啦，你再说去，保不准有人上来给你两拳！”

梁居实哈哈大笑起来。

他倒没有刻意敌视那些野女真首领。不过，一来他总觉得这些野女真浑凶戾蛮气息，一看就不是良善之人，或者说，不怎么像人。二来他是海上手，早就见惯了生死，什么病死、失足落而死、遭台风翻船而死，在海上都很正常，故而张嘴就带着晦气。

旁人不知的是，梁居实还和录事司有些合作。过去数月里，登莱两州与定海军敌对之人，颇有乘舟海，然后失足落亡的，那也是梁居实的任务之一。

场合（中）

梁居实笑的时候，嘴咧的很大，两侧有些尖利的槽牙，给人一凶悍异常的觉。

他早年本是滨州的灶。因为朝廷聚敛日苛，一会儿增收耗盐，一会儿余盐中官，然后又有份例钱等新样，灶不去了，于是他改行跑了两年漕船。但漕运司的勾当官们也都是恶狼，他又发狠当过一阵劫匪。

泰和末年的时候，南征诸军陆续折返，朝廷有意清剿各地匪寇，他又一溜烟跑到海上。

用了三年工夫，他就成了海上有名的纲首，搭上了夔王派在直沽寨的亲信尼庞古查剌，成了他的得力。

后来中都事变，尼庞古查剌好死不死地惹怒了汪世显，被汪世显杀了。梁居实又随着各家船队，一并归了定海军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