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上）

“献甫老弟，你觉得，我家节帅会在乎朝廷责罚？无非两厢各留一颜面罢了！我这个主意，只为保你命；就算没有我的主意，难你还想活了？”

与定海军翻脸，并不符合此刻大金朝廷的利益。但如果皇帝不考虑金国的利益，只考虑自家的权位稳固呢？为皇帝，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也再正当不过了。

“不不。你现在立即就回去，陛如果查问，你先不要说，咬着牙，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后，会有人去求见陛，请陛开恩，饶你一命。”

对定海军而言，此番战辽东所赢得的利益，绝没有吐来的理。莫说是他，就连纥石烈桓端等人遣使来报，也只是求个名义上的事后追认。而朝廷既然对辽东鞭莫及，那就顺推舟，皆大喜。

庆山连连苦笑：“怎么个未雨绸缪法？难说，还能让时间倒回去，让那奏书不翼而飞？”

可就算杜时升把责任担，也济不得事啊？

这件事若爆来与他有关，皇帝第一时间就要砍他的。而这些日看不惯近侍局作派的许多人，绝不会放过落井石的机会。也难怪这厮如此狂躁，竟然想到用武力威胁。

他在院里又走了两圈，叹了气。

那么，还有别的什么选择？

“那军报是一个时辰前送里的，这会儿陛一定已经看到了。咳咳，之先生，可有良策补救？”

站在皇帝的立场，近侍局上行事有些格，或者贪赃枉法都不要，重要的是，对皇帝要忠诚。庆山此举，可算得上忠诚么？

皇帝始终是皇帝，他再怎么成事不足，败事却有余。

当两人便散，各自匆匆奔忙。

以他的，会不会就此和郭宁撕破脸，开始给定海军找麻烦？会不会藉着众将遣使来报的时机，扶植谁来打压郭宁？

到了晚上，中传来消息，因为北京大定府丢失的缘故，皇帝暴躁异常。正当红的武卫副使、提近侍局的完颜庆山怒了皇帝，被勒令拖去责打。要不是当朝的尚书右丞胥鼎恰好求见，庆山恐怕多半是活不成了。

“我听说，与其亡羊补牢，不如未雨绸缪。”

庆山狐疑问：“真的？你莫不是在坑我吧？我若遭皇帝责打而死，你家节度也就……”

定海军会吐利益，向皇帝俯首，维持桌不动么？不用多想，郭宁绝对不会允许现这样的局面。

胥鼎离开仁政殿的时候，日已经偏西。

他向庆山勾了勾手指，庆山凑近两步。

杜时升仓促之间，也是一筹莫展。

杜时升哈哈大笑，笑得泪都来了。

杜时升之所以愿意投靠到郭宁门，是因为郭宁仿佛有一天授的才能。他虽然看似行事凶狠，但分寸一直把握的非常好，每一步都卡在对手的底线上。外人以为他随时掀桌，其实桌自始至终都摆得四平八稳，而郭宁在桌上拿走的利益一不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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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很多办法，来给定海军添堵！

杜时升皱着眉，在院里来回走动半晌，转看去，庆山满大汗。

“你笑什么？”

红的光照耀着大地，洒落在绿琉璃瓦的重重殿屋

庆山脸变了又变，最终只叹了一声：“也罢……”

归到底，郭宁这个定海军节度使乃是外官，想办什么，非得外勾结。而外勾结，这不比近侍擅权更让皇帝暴怒？

我杜某人毕竟不是那智计百之，到了这关键时刻，拿不什么扭转乾坤的好主意。好在，在中都厮混的时间够，认识的老相识不少，这会儿，只能请一位老相识啦。

或许，他哪怕坐视辽海通隔绝，东北局势恶化，也要动用中都的政治力量，迫郭宁退回山东？

但如果皇帝决心要掀桌呢？

可如果皇帝确认，郭宁竟然和他信赖的近侍勾结到一，他会怎么样？

当然，庆山如果倒霉了，定海军这边，也必然受到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