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宁从倪一手中拿来军报。那都是带队的军官直接写的，字迹大潦草。讲述事只用短短数行，平坦朴实，绝无文采。但郭宁看着这些，反倒放心，皆因这记录，才最直观反映战场真实。

这一场来，蒙古军在咸平府周围，已然无盟友可供驱策，孛鲁如果要继续厮杀，所倚靠的只有麾两千骑。可对着那样的军，两千骑真能起到什么效果？

“可有军报？”

那是因为昨日厮杀时，他肩膀上中了一箭，左挨了一刀，当时只割袍服临时包裹止血。晚上军医替他重新包扎伤。但因为还有不少将士都需照顾，军医来去匆匆，把扯的带血袍服直接扔在了帐篷角落。

众人的神一全都聚集在孛鲁的脸上。孛鲁稍微顿了顿，用沉稳的声音：“这地方不能待了，咱们收兵！”

“蒙古军木华黎所的两千骑，由其孛鲁率领，从锦州发，直趋咸平府。不过半路上，在懿州灵山县撞见了落雷引发山火，所以不敢继续前，收兵了？”

孛鲁凝视着山火，看了许久。他注意到左右的百、千里，好些人都在嘀嘀咕咕，当沉脸：“落雷虽不多见，却也不是没有过，何必大惊小怪？传令……”

他不得不承认，定海军的战斗力盛，果然如先前的传闻那般。可特哥等人所，是在正面对抗中，生生被打退的！

“都有！都有！”倪一眉开笑：“节帅你不知，昨天晚上，李二郎办了三件事。”

孛鲁倒也大胆，他立即兵急，意图藉着咸平府那边战事方歇，将士疲惫的当，来个反杀。可他越是接近咸平府，沿途撞上的溃兵败卒越多，对那场战斗的了解越多。

“对。”

他一直在蒙古包里坐着，将大的弯刀横放在膝上，握住刀鞘，迫自己冷静、镇定。可到了半夜里，忽然又来了落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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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不是好消息。

三路斥候，发了三路军报回来，有人发现了这些，有人发现了那些。郭宁自家把军报中的况拼凑起来，不觉张大了嘴，哑无言。

无所不知的生天啊，这是在向我示警么？

“嗯？怎么讲？军报拿来我看。”

郭宁想了想，松了气。

“有。”倪一掀开帐幕来：“半刻之前，昨晚受命至广平府周边的三路斥候遣回的信使都已陆续折返。”

那么，前这骤然而落的闷雷，代表了什么？

如果豁儿赤老在这里就好了，他最懂生天的心意，什么都瞒不过他的占卜。

万一，万一战事不利……当日四王拖雷败回，引起大汗震怒，吃了极大的苦。我孛鲁若冒失败，岂不成了一个拖雷？而我纵有跟脚，哪里能和拖雷相比？

孛鲁虽然继续兵向前，但心中却越来越犹豫。

“这……”过了好半晌，他才吐了气。

这一来，木华黎固然拿了北京路，截断了辽海通，可原本四分五裂的东北各地女真人军阀，在排除了不稳定因素之后，隐然有了以定海军为依托的联合趋势。

他取了清、粮，摆在面前，然后笑：“你和赵决都没叫醒我，是想让我多睡会儿？看来斥候传回的，一定是好消息了。是李霆等人安然无恙被找到了？或是抓住了耶律留哥？还是发现了蒙古人的落？”

“对。”

郭宁把前两份军报一抛，掂了掂第三份：“李霆三人上多受伤，但不危及命……只是气球烧了？他们从懿州灵山县境，连夜步行返程，为了行路快捷，半路上伏击落单的骑

想到这些，当晚孛鲁就没有睡好。

“哦？”

大局

帐幕以外，天光微明。郭宁猛地翻坐起，外界倪一问：“节帅？”

结果走到半路，便与仓惶退兵的可特哥等人撞上了，一问方知，那蒲鲜万固然是个蠢货，耶律留哥也是一如既往地没用，因为山东的定海军忽然手辽东战局，这两家全都已经被打崩了。

“耶律留哥力耗竭，死在逃亡的路上？他的随从说，耶律留哥死前，可能听到了空中传来叫嚷，说什么，完了……所以万念俱灰，顿时就死了？”

带领这支蒙古骑兵的，是木华黎的孛鲁。年纪甚轻，还是第一次跟随父亲，承担重任。他带领两千骑兵，从锦州发，意图去往咸平府接应原属于陈那颜的四个千。

次日清晨，郭宁醒来的时候，闻到帐幕里的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