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蒲鲜万，将他往后带去。

蒲鲜万挣了两，但他是养尊优的，力气哪里比得过厮杀汉，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一边后退，他一边仍在喋喋不休：“无论是那几个得了好，得了名义，还是朝廷另遣重将，辽东的局面，必然又有新的变化，保不准就要脱离郭节帅的掌控。何况蒙古军须臾将至，难郭节度厮杀一场还不够，还要继续为他人作嫁衣裳？”

说到这里，蒲鲜万呵呵笑了两声：“蒲速烈，你说我讲的有没有理？与其如此，还不如，咳咳，郭节度还不如认了我这个儿，辽东宣抚使的位置，依旧由我着。我的名义，就是郭节度的名义，我的权柄，就是郭节度的权柄。父之间，本来就一而二，二而一……”

蒲速烈勐只恨自己没有第三只手捂住耳朵。

他看看蒲鲜万的面庞。那张本来威严而沉的面庞，如今满脸油汗，带着异样的红，额更是青暴绽。

蒲鲜万注意到蒲速烈勐的神，连忙竭力凑过脖颈，贴着蒲速烈勐继续：“你说对不对？我完全是为了郭节度考虑啊！蒲速烈，你得把我的话传到才行！事成之后，我不亏待你！嗯，我收你义，怎么样？”

蒲鲜万挥了挥手，急着气继续言语，唾沫星在了蒲速烈勐的脸上。

“这一仗来，蒲鲜奄吉斡、都麻浑、不灰、活拙、孛德那几个，都死在黄龙岗了。我估计，蒲鲜宾哥、台、那几个留守咸平府的，也没捞着活路。那正好啊，你来我的义，你排第一！咱们只要一两个月，就能重建起个猛安来……”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荒唐，而蒲鲜万的语气里，又带着压不住的焦灼彷徨，似乎还有些患得患失的意思，好像真的指望这些疯言疯语能引诱到蒲速烈勐。

蒲速烈勐看看跟随在蒲鲜万后的数人，他们全都不敢与蒲速烈勐对视，只俯首去。

蒲速烈勐说：“蒲鲜宣使疯了，我们找个地方，请他休息一。”

“我没疯！”

蒲鲜万不满地挣扎了两，觉蒲速烈勐手上用力，于是又连连：“莫要动！莫要动！有话好说！”

一行人慢慢去了远，契丹军既然已经四奔逃，空来的营帐倒是留了不少。见着蒲速烈勐找了个空帐，把蒲鲜万请了去，然后自家领着傔从们在外值守。

赵决忍不住：“这厮大概是疯了？”

郭宁了，又摇了摇。

谁知呢？或许是因为死到临的绝望，或许是因为绝逢生的狂喜，又或许，蒲鲜万并没有疯，而是被胜利之后的一无所有打倒了。

这场战斗是胜利了，可是蒲鲜万还有什么？他没了威势，没了军队，没了据地，他想要得到的俱都成空，他所依赖的，只剩他曾经鄙薄的朝廷名义。

而为了保留这名义，他又能拿什么来换？大概对他来说，便只有自家的脸面了吧？或许他以为，郭宁面对着蒙古人的威胁，须得尽快控制住辽东广阔地域，离不开他的协助。

但他彻彻尾的错了。

郭宁并不需要辽东的广阔地盘，当然，如果拿到一块两块小地方，也未尝不好。但归结底，现在的他是来生意捞钱的。

至于蒙古人……

郭宁摇了摇，对赵决：“我以为，木华黎的人不会来了。”

赵决这会儿正从鞍后的小袋里摸了盐，喂给战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