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使的意思是？”

“皇帝尚未即位的时候，我就和他打过。皇帝应该很清楚我郭宁是什么样的人，我大约莫也明白，皇帝是怎么看我的。”

“宣使自然是大金皇帝的臂膀，是朝廷的石！皇帝常对我说，当日若不是郭宣使连番恶战，诛除逆贼，哪有……”

庆山连忙反驳，才说了两句，便遭郭宁似笑非笑地凝视。

两边都客客气气坐着，可庆山忽然到了大的威胁。他后脖颈的寒都隐约竖了起来，心一阵发凉，当再不敢继续说去。

场中安静了一会儿，郭宁问：“蒙古人快要退兵了，对么？”

庆山笑了两声：“是。皇帝已经决意，与蒙古人和谈。最多十日之，就有结果。而蒙古军的主力，已经开始越过居庸关北返了。”

“原来如此。”

所谓和谈，无非是金国厚馈资财，再卑躬屈膝求饶吧。其实蒙古军在金国境驻留半年多，就算将士凶悍，也难免师老兵疲，照郭宁的想法，就算朝廷死撑到底，蒙古军十有八九也得退兵。

但中都朝廷决心这么，自然有朝廷的理由。这理由也不难猜：蒙古人早一退兵，中都方面就能早一腾手来，收拾各局面，而威慑那个控制着南京路富庶领地的南京留守了。徒单镒既然死了，皇帝在这上，自然积极。

但朝廷与蒙古军厮杀数月，里早已窘迫，要收拾局面、拉拢人心，能靠的也就只剩名。

“除了我这个山东东路宣抚使，朝廷还有哪些任命？”

“嗯，好教宣使得知，此番朝廷任命的，有河东宣抚使胥鼎、河北宣抚使仆散安贞、辽东宣抚使蒲鲜万、陕西宣抚使完颜弼、大名宣抚使乌古论庆寿、缙山宣抚使张柔，还有……”庆山又报了几个郭宁不熟悉的名字：“一共是十位宣抚使！”

从一品的大员，往前半步就可以参知政事，和丞相同级的，一气任命了十个。

皇帝真是痛快。

只不过，怎么觉大金的皇帝和杨安儿差不多，都是靠空许诺蒙人呢。

郭宁往后仰，舒适地靠着石块的弧度，垂着，瞥着庆山：“皇帝拿了个宣抚使的名给我，想要我什么呢？”

庆山俯向前：“皇帝希望，山东太平无事。”

“这倒有趣了，如今杨安儿造反，席卷山东，哪来的太平无事？红袄军拥兵数十万，我纵然有心，一时也无力平定啊？”

庆山压低嗓音：“不不，郭宣使……皇帝的意思是，现在的山东，就是太平无事。所以，宣使你什么也不用。”

无事（）

“什么也不用？”

庆山重重：“没错，宣使，你什么也不要。”

郭宁心中一动，却依然皱眉，摆茫然表：“天使可知，那杨安儿占据了大半的山东，近数月来，麾各锻造甲兵、习连武艺，兵势日显盛如海，诸将渴侵掠扩张，都在蠢蠢动。”

他起拍了拍手，便有傔从自山趋前，捧两个木盒。

“天使请看。”

庆山刚打开盒，便觉一臭气蒸腾到面门，那味简直比腐烂的海鱼还要恶心十倍，而散发臭气的，则是一张狰狞的面庞。

过去数月里，中都城被蒙古人百计围攻，城上城哪天不死上千上百的人？庆山为皇帝亲信，时常四巡视，被砍来的脑袋满地的形，他见得多了。

可这会儿，他真没想到郭宁会忽然拿个脑袋来。

庆山啪地关闭盒盖：“宣使，这是什么？”

“这是杨安儿麾大将棘七的脑袋。想来你也听说过此人的名吧？”

近侍局为皇帝耳目，日常军奏报无所不览，庆山能当上皇帝亲信，倒也不是无能之辈，记是真的好。他当颔首：“听说，这棘七和另一名贼寇名叫季先的领兵一万攻打滨州，后与军辖尹昌里应外合破城。”

郭宁示意他再看看另一个盒：“那个盒里，便是季先的脑袋。天使也要看看么？”

庆山脸上微微变：“节帅已经和红袄军厮杀起来了？”

“是啊！”郭宁坦然：“十日前，二将率驻密州，随即向我军发起攻，两边鏖战多场，各自皆有损伤。我军动用了相当兵力，这才取胜。这会儿我军汪世显所，正和红袄军的密州都统国咬儿对峙……红袄军人多势众，我打算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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