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的。

杨安儿据此雄兵，自然有雄心开疆拓土。

杨安儿的控制区域，往南是宋国，那是足以和大金相提并论的大国，纵然宋人有弱之称，轻易招惹不得。往东，是定海军节度使的辖区，那里盘踞恶虎，也轻易招惹不得。

往北是大名府路和河北东路，不过，这两个地方被蒙古军连番扫过，数百里然无余，已非人间气象。想要攻占些土地不难，但从这片荒凉残破的土地上，能获取什么呢？

如此一来，唯一的发展方向，就只剩了遂王完颜守绪控制的南京路，那倒真是片富庶繁华之所。

这阵，山东各地兵接连调度，纷纷去往济州、徐州，号称已经集结大军三十万众。而南京路的金军以完颜合达为东面都统，也同样集结重兵于曹州、单州、归德府、宿州一线，与杨安儿所对峙。

不过，开疆拓土固然重要，也不能忘了本据。密州这边，毗邻定海军控制的莱州，所以依然屯驻了大军，为杨安儿麾宿将的国咬儿，便受命总领大军，以防那恶虎柙。

但所谓的大军究竟不用，国咬儿不太清楚。

他这个都统，也有名不符实。他不太能的住这些兵，而自从杨元帅起兵以来，这些兵越来越不像是兵，而像是匪。

就在国咬儿前，一伙军士成群结队地呼啸而走，沿街的百姓商贩无不逃窜。

有个在街角落贩卖蒸饼的小孩儿，走得慢了一步，摆在自家面前的竹篮便被一名士卒提起。

士卒掀开盖在竹篮上的布，看看里的饼，笑着拿起了几个分给同伴，又往自家怀里揣了几个，然后把空空如也的竹篮扔还给了小孩儿，转就走。

这阵密州粮价涨得厉害，一斗米面能卖到七百多文。这小娃儿买的蒸饼，当然不是纯米纯面的，里掺了许多野果、杂粮乃至菜叶，颜黑乎乎的。

那本来就是卖给穷人果腹的粝，军中自有粮秣供给，也不知那士卒看上了这蒸饼什么好。

那小孩儿看着竹篮到跟前，瘪了瘪嘴，眶都红了。他忍着满心害怕，上前几步，拿住了士卒的袖，哀求：“将爷，两个钱！一个蒸饼，只卖两个铜钱！”

那士卒全然不理会，大步向前。

小孩儿短，跟不上士卒的步伐，跟了几步就摔倒在地。他又用力攥着士卒的袖，于是“嘶”地一声，戎服的衣袖便破了个大。

小孩儿吓得浑发抖，坐倒在地。那士卒愕然看了看自家袖，耳边听到同伴嘲笑，不禁怒向胆边生。他飞起一脚，便将这小孩儿踢得连连翻。

一脚踹过，士卒扬而去，而小孩儿已经起不了了。他嘴里大吐血，犹自喃喃：“好吃的蒸饼，只要两个钱。”

国咬儿快步上前，伸手想搀扶那小孩儿。伸到半路，他转而往小孩儿上摸了两，立时便知这孩的肋骨被踢断几。有断骨了肺里，引起了剧烈血，他活不了了。

国咬儿放还在喃喃说话的小孩儿，缓缓起。

这世里，死个人和死条狗并没区别，他是经百战的武人，本不会把一条人命放在里。他也不是没亲手杀过小孩，可他隐约觉得，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当日杨元帅起兵造反，是因为大金朝廷苛酷无，残害民。可这阵，就只国咬儿所见，杨元帅麾的许多将领放纵士卒，甚至到掳掠……他们和金军又有什么不同？

对百姓而言，女真人固然如狼似虎、敲骨髓；杨元帅麾那几十万人，难就是王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