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平如木斛那般，而稍稍狭轻快。

比起传统的福船，这船不够固，也难抗风浪，载货还少。当日瓜分船队的几家这才留它来，给了章家的后人，对外说起，倒还显得仁慈宽厚。

章恺是个胆大的，这几年来偏偏就用这艘小船往来宋金两国。他不敢手大宗货品，主要些甘草、陈、生姜的生意，倒也能混个小康。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这一趟海路闯过去，接着就能往明州的船厂，定制一艘新船了。

可惜这一趟，一也不顺利。

听说，因为金国国都和大片疆土都遭北方黑鞑烧杀掳掠的缘故，这一趟金国的商贾们，必然需要量的资，由此给宋国海商们带来额的利。

但金国的商贾们又不是傻的，难会任由宋国海商们敲骨髓？此番他们的应对，便是依托着金国定海军节度使的名，一再要求宋国海商们选够资格的首脑人到莱州三山港，当面锣对面鼓地商议好资的价格、数量，免得到时候生冲突。

这主意倒也不差。

自古以来，海上都是化外之地，是胆大凶恶之人才敢于攫取利益的地方。海商之间，也从来都是各自为政，彼此竞争。哪怕首领人坐在明州、越州乃至临安府的酒楼上杯觥错，脚踏上船板的一刻，依然随时会白刀，红刀。

可彼此斗了许多多年，生意始终是这么生意，也不见得哪一年能赚得格外多些。

去年以来大金的局面丕变，众人都觉得，终于到了大发横财的时候。那么在大发横财之前，稍稍捋一捋同伴的数量，资格，而能把这注横财留在有实力的商手里，此乃自然之理也。

从三月中旬起，宋国海商之间的火并就连绵不断，甚至到了莱州三山港，厮杀依然不停。

章恺估计，应该是自己前几日和那定海军的节度判官移剌楚材走得近了些，引起了他人嫉恨，所以到了两方正式会谈的前一夜，便有人夤夜赶来，意图烧船杀人。

章恺手的船夫们，都是随着章家两代人行商、经验丰富的老手，一看况不对，立即起锚逃亡。大海茫茫，一走了之自是最好，可恨那敌方竟不收手，还遣了两艘满载凶恶贼的快船追击。

章恺的船比寻常福船捷些，但毕竟比不得那用来杀人越货的快船，两边一逃一追，从莱州西面的渤海，一直纠缠到莱州东面的少海。章恺的运气也差了些，前日里竟被少海西面的推了沾。

这可就成了瓮中捉鳖，章恺一路北逃，追兵一路追不舍，随着航越来越窄，船只之间的距离也就越来越近。

到此时，三艘船贴在了一。

前几日在海上，两边也曾靠拢过，章恺的船上，有好几被火焚烧的痕迹，还有大樯前、用来助风力的利蓬和野狐帆也破破烂烂，便是遭追兵袭击所致。但海面开阔，风向和涌方向也多变，只要鼓足劲持一阵，风向和文有所变动，己方就有脱的可能。

这会儿却脱不了了。

完了。

着破衣烂衫而面目凶悍的海匪，正不断从船舷翻上来，有人大吼：“你们自家怒了史三爷，便该知迟早有这一天！黄泉路上，就别抱怨了！”

章恺在十余名手的簇拥，站在船后方形如房舍的疥屋前。打算拼死一搏。听了这喊话，他苦笑几声，想要嚷几句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