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杨，你这几年，真是过上好日了！这样的好料……用来帕？”

递给刘二祖帕的，正是杨安儿。

他带着煊赫仪仗山，在这片山间平野正撞上刘二祖等人。照李思温等人的意思，正该继续调动人手，把威风摆足了，可杨安儿最后却改了主意。

他让和仪仗们稍等在远，自家带着几名亲信和亲近的地方势力首领上前来，直接站到了刘二祖等人跟前。

刘二祖的们对着杨安儿，不敢稍有轻忽，俱都施礼，纷纷称：“见过杨元帅。”

杨安儿略略颔首回礼，继续对刘二祖笑：“我这边的寨大都靠海，时常接到些南朝商船；海州往南，又是宋人的淮南东路，商贾往来不绝的。故而手总能攒些好东西，过得是比山里些。”

“那是太多了，我看，如今你不像是贼，倒像是一个朝廷大官。”刘二祖沉声。

杨安儿哈哈大笑，声如洪雷：“你计较这个甚？我当过贼，再去官，腻了官，便继续贼。这狗世里，贼和官，又有什么区别？贼是贼，官也是贼！”

飞来（上）

他这话说得痛快，无论山里人、海边人无不大笑，有人笑着笑着，便跟着吼：“贼是贼，官也是贼！”

山东地方自南朝靖康年间沦大金疆土，至今已经七十多年了。

对宋人的皇帝，大家倒也并不怀念。早年大金世宗皇帝在时，众人日不说多么好，总能过得去，偶尔还有小盼，那就不错了。

可到了章宗朝以后，一来天灾不断，二来朝廷括地括田不休，官员们上勾结，许多猛安谋克又乘机发财，作派比疯狗还难看。短短数年间，黔黎草民真如野草，被上达官贵人割了又割，砍了又砍，一茬接一茬，仿佛割到断也不罢休。

这是天绝生路，百姓对着这样的官贼，仿佛锅中的鱼，只有被蒸煮烂熟，死路一条。

既如此，官又如何，贼又如何？何必去纠结呢？官贼之间，固然仇似海，其实作派早就已经分不清楚。太执着于此，反倒像是把那些狗官们看得了。

杨安儿笑地看着众人，待到众人声息渐止，他随即问：“既然官都是贼，我们这些贼，摆官样又有何不可？”

他回指着渐渐靠近的诸多旗帜，指着旗帜上那一个个看起来威风吓人的职位：“既然官都去贼了，那便换过我们这些贼，来官！这一次起兵，正要让大家尝尝作官的滋味！诸位！诸位！”

杨安儿举起手向众人示意：“那些仪仗和旗帜，不止密、莒、沂、海等州的好汉有，泰山、鲁山里，愿意一同起兵的好汉也有。不止仪仗和旗帜有，将军的仪仗，节度使的官服，相应的官位、权力也都有！待到杀退了金军，拿山东，诸将叙功，个个都能衣锦还乡。咱们自家照应自家的桑梓百姓，人人都过好日，岂不似那些女真人狗官一百倍、一千倍？”

刘二祖后诸多首领和寨主们，虽说一直跟在刘二祖后，但也素来敬服杨安儿的。这会儿听他说得起兴，又看看自家胼手砥足的穷苦模样，看看杨安儿后诸多将校戎服鲜明，甲胄耀目，大成排……

本大家来磨旗山，就是为了商议造反。听杨安儿这么说来，这桩大事，真的得！

许多人便去看刘二祖。

刘二祖依旧是两鬓白的老农模样，脸上皱纹刻，仿佛岩石上的裂纹。他盘膝坐正，仰看看杨安儿：“话虽如此，仗不好打。”

杨安儿哈哈大笑：“老刘，你在山里待得久，胆怯了吗？”

“胆怯倒不至于。”刘二祖摇：“山间百姓贫苦艰难得够了，活着不易。但我也不好让他们送死，总会想得多些，担心得多些。”

“老刘，你担心谁？”

杨安儿失笑：“完颜撒剌？黄掴吾典？还是谁？山东地界，统兵数万的大将，无非这两个。其他人再怎么说，手多一个州府，几千上万的兵……那不过是拦在路上的石罢了。我们大军一起，势如海汹涌，难还怕一块两块石？说到底，仗可以慢慢打，输两场都不打的，最后，总是我们赢。”

刘二祖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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