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因为连年天灾，再加上官府凌迫，破产的牧民、失地难以为生的边地汉儿人数很不少。他们当中较弱的，或者卖为，或者饿死冻死，较悍大胆的，便往北逃过界壕城，想在草原上找一条活路。

赵瑄想了想，犹自觉得不够。他又指一名牌：“你去挑五十个嗓门大的，给我响响亮亮地告诉百姓们，我们是莱州定海军，是来搭救他们的！蒙古人已经被我们打败了！”

前的形，便如赵瑄少年时在边地看到的。他早就已经习惯了，只不过，明明是打了胜仗的定海军面解救百姓，这些蒙古骑兵却依旧是凶神恶煞的姿态，实在可恶。

有几个机灵的百姓，还向士卒们打探莱州的局势，定海军的背景。

后来随着蒙古人势，小蒙古军突界壕防线，掳掠人的次数更多。而伴随着掳掠的，有大量的屠杀，还有一个个家被摧毁，一个个普通人的撕心裂肺，乃至死于非命。

赵瑄稍稍一愣，此前与蒙古人达成的协议里，包括三万人丁。那是郭宁和将校们估算的。

在蒙古人大肆屠戮后，济南府剩的人数量，约莫便是如此。在那协议里，也只提了句蒙古人不能全用老弱充数，三万人分六次送到。

赵瑄的家族曾经往草原上贩卖瓷，到过城以北好几个边贸集镇。这样的场景，他见得多了。

五十个嗓门大的汉须臾来到，里有士卒，还有手，他们站到围栏旁，齐声大喊。百姓们果然稍稍安定。

但这五十名甲士，便是当日随骆和尚突蒙古骑兵的铁浮图成员。他们原本就个个材大，格勇猛剽悍，刚把蒙古人砍瓜切菜杀过一批，哪里会畏惧？

他们会恐慌，是很正常的。他们原本可能是勤勉的农人，可能是于算计的商贾，可能是过着优渥生活的官宦，但现在，他们所有人只是惨烈屠杀后剩的游魂，在蒙古人中，他们的地位和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更低，死了都不会心疼。

赵瑄冷淡地看着这一幕，并不阻止。

挑蹦的黄羊那样，像是挑快的驹那样！”

那牌应声领命而去，旋即就带了五十人，横到百姓与蒙古骑兵之间。

所以，一方面每年有许多人逃亡草原，一方面每年又有许多人意图逃回城以南。去时容易，来时却难，许多人在逃亡途中被蒙古人抓住，或者当场死，或者捆起来带回草原。

赵瑄的心里有些不快。但他知，此举对定海军并无坏，于是微微颔首，傲然：“那就赶！”

士卒当即骄傲地说起己方的战绩，说起节度使

赵瑄待要与那蒙古百涉，忽又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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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外，倒没有其它细则。须知蒙古人连文字也没有，什么都靠编成唱词相传，盘算得太细致了，纳夫那厮，也记不得许多，等于白忙。

人命（中）

但草原上的经济形态远比地落后，大分去往草原的汉儿，都成了牧，过的日未必比原先好些。

近十余年来，由昌、桓、抚等州向西，包括大同府和东胜州、云州等地，逃亡草原的百姓很多。

这会儿蒙古人愿意都给青壮，自然是好的，但他们要当场挑选……那岂不是把人当牲一般检视？

汉民们，忽然被驱赶至此，本就心惊胆战，这时候更是喧哗哭喊。

他们除了哭喊喧闹，又能什么？

他想了想，指一名牌：“但凡被挑来的，就是我们的人了，你立即带五十名甲士，到围栏那边护着！”

几名蒙古骑兵正策游走在百姓前，用眯眯的光看着其中的女人，时不时惋惜地抱怨几句。被甲士们一冲，蒙古人呼喝挥鞭，恼怒地摆威胁姿态。

而赵瑄的家族生意，到此时也就无以为继。毕竟蒙古人都已经拿刀抢了，何必还和你们老实换呢。

五十名甲士直接横枪戒备，蒙古骑兵竟不敢靠近。

那百扭嚷了几句，挥手示意，随即拨退到一旁。在距离栈桥二十步外的草地上，早有仆从铺开了毯，摆上酒。几名贵人盘膝坐，旁若无人地用手里的小刀割熟，鲁地嘴里大嚼。

围栏里的蒙古人开始挑选。他们凶横的策闯人群，挥鞭左右打，用最暴的办法选健壮有神的人，将他们一拨拨地赶到围栏外。然后把年迈的，手脚不灵便的，或者上有严重伤势乃至残疾的都筛选来，用匹冲撞他们，将他们到围栏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