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古军在济南增兵，黉塘岭这边，恐怕立即要有大麻烦。若不能及时转移，那么多条人命，岂不是拱手送给蒙古人屠杀？

张荣双手撑地，慢慢地起来。

两脚刚踏到地面的时候，脚有些发，地面好像在晃。他用力跺了跺脚，自提起神，跺脚的震动让嘴里又泛起一咸味。

是上的伤裂开了，没事。腮帮这里的伤好像有愈合了，不要大张嘴就行。

“让五挑几个机灵的，跟我走。我们从十五里沟绕过去，靠近小清河方向看一看。你带人等在这里，若有不谐，狼烟为号。”

人命（上）

所谓的十五里沟，其实是一古人修建的壕沟。据说隋唐年间，涿郡贼人卢明月曾在此崛堑壕立营，与隋将张须陀对峙。

如今数百载匆匆而过，沟壑两边荒草密盖，一路荆棘层叠。虽然阻绝了外界视线，但稍有不慎，脚踩到枯枝败叶，就会发沙沙声响。好在张荣等人走得惯了，沿途小心翼翼。

最近的一次，数人就从蒙古人吃草的群旁边经过，那些战被蒿草晃动的人影吓了一，猛然跃嘶鸣，几名蒙古骑士奔来安抚，所幸他们另有心事，没谁过来查看端倪。

一行人绕过蒙古军的营地，将至小清河，还隔着一两里地，就听到了人声鼎沸！

张荣连忙示意同伴们伏低形，然后拨开芦苇，踏着草和冰冷的泥，慢慢近前觑看。

去年山东两路大旱，连续二百余日无雨，今年也是冷。冬季枯的时候，诸多河大都涸。

但小清河是伪齐时动用量民伕挖掘的，利用了济古，上承北清河和济南城北连绵湖泽、泉，后数十年也修缮不懈，故而此时依然势滔滔，能容大船航行。

真的有大船，许多大船！

就在张荣前，小清河的河上，至少数十艘大船首尾相连，鱼贯而来！

“是通州样的船，是海船！”

五在张荣旁低声。

大金国用来盐运的船只，多是仿造宋人盐船样式，方方尾平底，船四十余步，无隔舱，也无桅杆，靠浆橹或纤夫拉扯，行于各条漕河。

而这些船，却都是通州样的海船，单桅单帆，度约七十尺。这船行于海上风浪间，并不起，放在小清河里，可就威风的很了。

何况同样规格的船只多达数十艘，樯桅如林而立，实在是气势惊人！

这一段河，面甚是宽阔，河畔有个新兴的草市，两岸都有码和栈桥。

但前阵蒙古人来袭，把草市烧作了白地，码和栈桥也没有幸免，这时候只在残余的桥桩上搭些木板，再铺了一层稻草，走在上面又窄又晃。

船队这时候慢慢地靠近栈桥，张荣待要细看手模样。

一名弓手示意张荣往栈桥南面眺望。

“兄，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