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函叹了气，对傔从们：“你们去吧，有我陪着就行。”

一个叫阿多的傔从愣愣地：“节帅叫了晋卿先生来呢！”

吕函冷哼了一声：“让移剌楚材稍等一等！就算真是铁打的人，也要休息吧！”

傔从们连声应是，纷纷退帐外。倪一这半年懂事了些，还特别贴心地把帐幕放了，让其他傔从们退到中军帐外。

吕函把手巾折成小块，沾了，了郭宁的面庞和在外的手臂。她试了两次，想解开郭宁的戎服，但郭宁的手臂环得牢固，实在无以着手，只能慢慢解开袍服的曲襟，一抹去他膛上的血渍。

一场厮杀来，战士上的气味没有好闻的。袍服曲襟刚解开，烈汗酸气、血污的腥气和臭气混在一起，猛地冒来。吕函倒不嫌弃，她只求郭宁没受什么重伤，就满心喜。

这会儿她探手郭宁的怀里，慢慢拭血污，清理一些细小的伤，一会儿就换过了张手巾，动作很是熟练。郭、吕两家人早年在昌州乌沙堡彼此扶助，吕函不止一次这样照顾过郭宁，此时此刻的场景，就如过去好些年一般。

也不知过了多久，帐里光线渐渐暗。

吕函有些不习惯，侧探臂到床，亮火烛。

转回来，却见郭宁已经醒了。他睁开，看着吕函，睛里仿佛有光。

吕函羞：“看什么看？”

郭宁哈哈大笑：“阿函，阿函，你这张脸，看起来像是斑一般。”

斑是什么，吕函从没听说过，但想来绝不是什么好话。她把郭宁稍稍推开，转而取了挂在一旁的铜镜自照，这才发现自己满脸灰黑尘土，还有两白间杂。

吕函觉得自己脸上简直要起火，她连忙起，想要再去打拭，却又被郭宁拦腰抱住了。

“松开，松开！”吕函低声。

郭宁又笑。

睡过了一会儿，他疲惫略减，上几伤势依旧痛楚，可心理上的张一扫而空，整个人便舒坦了。虽然适才在伤兵营里，他心有些沉重，可为武人，最要的便是神经足够韧。

终究郭宁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也不知怎地，他觉得上有些燥。他双手抱住吕函的腰，又忽然觉得，这女郎的腰肢柔若无骨，手掌哪怕隔着衣，也如同凝脂一般。

他双手了一，气变得了些，然后一只手稍稍往上。

吕函大吃一惊，低声：“那可不行！”

郭宁还在动作。

吕函抬嗓音：“你不是唤了晋卿先生来么？说不定他已经到了！”

“无非是关于蒙古人的使者……急个什么？”郭宁低声笑。

话音未落，中军帐外传来一个端正严肃的声音：“烦请通报节帅，移剌楚材来了。”

吕函大羞大窘，用力一挣，总算站了起来。

站立时形一晃，她又把旁边装的铜盆撞翻了。依旧是咣当一声响，满地。

“咳咳……”郭宁轻咳两声，气定神闲起外。好在帐里昏暗，没人看得到他脸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