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妥当。”

“那，我军主力不动，调一支人前，来个打草惊蛇？”

“只怕正中蒙古人的怀。”

众人商议许久，莫衷一是，郭宁挥袖散会。

弈棋（中）

退后堂，郭宁慢慢踱步，继续盘算。

这聚集众人议定大事的模式，是从中都事了，各汇集到直沽寨的时候开始的。早前郭宁兵微将寡，哪用得着这么麻烦，天大的事他一言而决，若有厮杀，也是他自己冲杀在前，悬命锋镝。无论成败，都有他自家一命相抵，别人还有什么好说的。

那时有那时的痛快，现在却有现在的压力。

如今郭宁家大业大了。短短两个月里，他的属，从两千的溃兵，到五千多人，算上老小营近万人丁，而就在过去数日里，这个数字膨胀到了将近八万军民，还实际控制着好几座城池。

这么多人的家命都取决于郭宁的决定，一着落有失，就要血成河，能不谨慎么？郭宁迟迟不动兵，便有这方面的考虑。

不止郭宁本人，其实诸将都有些瞻前顾后。

蒙古军最厉害的本事，便是他们的途奔袭，速退。与蒙古军对抗，最重要的，便是打破战场迷雾，把握住蒙古军真实的意图和位置。这一，军议中在座的都是老手，而且个个都和蒙古军打过，他们都清楚。

郭宁所据守莱州沿海全程不动，而盼着蒙古军自退，那是不可能的。

蒙古军往来袭扰，挟裹的力量越来越大，他们若放心大胆地猛攻几座城池，没有攻不来的理。完颜撒剌那，不了多久，郭宁所也是一样。

两军对阵，便如弈棋；争胜负，双方都得落。

但想要正确地落，就得清楚对方的思路和动向。蒙古军的主力在哪里，他们想要什么，光从那几个搞风搞雨的降将上，可解读不来。

所以，打草惊蛇，或者说投石问路，是必然的。

问题是，蒙古军这条蛇，过于大。稍有不慎，拿着去打草惊蛇的人，就反而会被蛇所噬。

在蒙古军这边，那几个看上去如狼似虎的降将，多半是诱饵。而在郭宁这边，前打草惊蛇的这一，又何尝不是诱饵呢？

谁去当这个诱饵？

谁有信心说，我能探蒙古军的动向，然后在蒙古军面前安然而退？

大家都是打老了仗的，这昏话，没人敢说，也没人会信。

数月前那次在河北塘泊里退蒙古军，是抢占了天时地利，堪称不可再三再四的奇迹。大家事后谈论的时候也知，当时若蒙古人不主动退却，而持厮杀到底的话，己方的结局或者惨胜，或者惨败，死伤一定少不了。

惨败自不必说，而惨胜，也是没有意义的。

那样的胜利带不来实际收益，众人断没可能去中都搞风搞雨，也没了拥立皇帝的力量，更别谈什么定海军节度使的威风了。

当时郭宁所的力量仅此而已，撞上蒙古来袭，非得死中求活，人人拼命。

正如郭宁此前对百姓们说的，大家都不惜去死，敢于拿命去拼，所以他们才争取到了活命的机会。但这会儿，百姓们得了田地，得了未来的希望，或许愿意拼一拼，将校们呢？

他们已经不是先前的小人，个个都成了指挥使……他们还愿意承担这样的任务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