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宁指了指屯堡方向警戒的将士们：“是因为他们自己，本来就是敢于持刀与敌拼死的好汉！他们中的很多人，为了替同伴们争一条活路，不惜去死，敢于拿命去拼，所以他们才有活命的机会！而那些满心想着活路，却成天指望别人的人，早就已经死绝了，死透了！”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此时此刻的场景，自然是郭宁特意促成的。昨天晚上，他还特意托移剌楚材执笔，写了篇很是铿锵有力的宣言，专等用在这个场景。那一通言语、一通承诺抛去，准能把人鼓动到血沸腾，让这些百姓们一个个都愿意为郭宁去死。

他要是好声好气说话，那才假呢！

百姓们耐心等着。

说话之人，被郭宁这一声吼吓得颤抖了两。

百姓们有百姓的，纵然一时用人换来忠诚，天晓得可不可靠？还不如把话说开了，迫这些百姓们想清楚！

郭宁了气，待要言语，旋即默然。

如今，郭宁的地位远远凌驾于当时，他不再只是厮杀汉，他愈来愈多地使用手段，应对复杂的局面。而寻常的百姓、将士，渐渐成了他手中的工。

人的胆量是很奇怪的，这些百姓们刚才多么亢，这会儿却突然就畏缩了起来。

可到了这时候，他忽然就不想照着念。

他俯，看着这些满脸茫然的百姓：“我为定海军节度使，有治理地方的责任。所以，我自然希望你们活着。我给了你们土地，就是想看到你们安安稳稳地，安安稳稳收成。但是……现在蒙古军已经到了济南，你们都惊慌失措，涌来问我？我却有个问题，也想问问你们！”

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前这些百姓们，对未来全无把握，所以才把希望寄托在初来乍到的节度使。正如早年在昌州乌沙堡，大军溃退的时候，许多将士面对蒙古军铺天盖地的席卷冲杀，把希望寄托在郭宁上。

便如前这许多人，都想要活命，郭宁却希望他们成为后备的兵源，成为战场上的盾，所以才需要煽动，才需要利诱。

但郭宁又觉得，在煽动和利诱的同时，不妨稍微坦诚一。

郭宁踞上，一也不亲切。他的语气很冷酷，说起沙场险恶，也全然没有掩饰，张闭都是死。

百姓们彼此对视，有人低声说着什么，有人迟疑地挪动着脚，可始终迈不开步。

在郭宁边，无论是士卒还是百姓，全都面面相觑，后许多人听到前排的人转述，立即就哗然大。有人当即愤愤离开，也有人从后往前挤，想要和郭宁说什么。

这是必然的，居位者，不能没有这样的铁石心。

郭宁勒过，在人群中兜了一圈，大声喝问：“想死的话，蒙古军一到，随时可以死。想活的话，就再想想，为了自己的活路，为了家人、族人的活路，你们愿意付什么？你们有胆量么？有决心么？蒙古军如果来了，自然就要打仗！我要征发，要签丁，要人去战场上拿命去拼！你们能与人厮杀搏斗么？愿意舍自己的命，听从号令么？”

郭宁稍稍提嗓音：“我自己，和我带领的这支兵，曾在北疆与蒙古人厮杀过。当时北疆数十万大军，历经数年鏖战以后，只剩了我们这些漏网之鱼。许多将士们之所以能在屠刀挣活路，得益于彼此死战掩护，但首先，是因为他们自己。”

屯堡里，几名军官见这形，有些奇怪。有人想要去探问，移剌楚材摇了摇，让大家稍安勿躁。

于是他：“蒙古人非常可怕，他们真要杀到了莱州，难免要死很多人。所以，你们跟着我有没有活路，我不知，也没什么承诺能给你们。”

当时的郭宁，并没有拿什么利益去引诱。他只是在每一次战斗中冲锋在前，撤退在后，于是自然而然地得到了信任。

“节度老爷想问什么？”

过了会儿，人丛里有人怯生生问：“那么，郭节度能打赢的吧？仗打赢了以后，那些地，都会照簿册登记的发放吧……那簿册上，也有我家孩儿的名字，就算我死了，我家孩儿也是有地的，对吧？”

的吧？

郭宁连着问了两声。又过了一阵，才有个老者低声：“跟着郭节度，能有条活路的，是吧？蒙古人要来了，郭节度是不是……能给个说法？”

随即听郭宁暴躁喊：“蒙古军若来，我郭某人自然领兵杀敌。你若有功，我你军籍，让

都说这位郭节度乃是杀人如麻的恶虎。恶虎不就该是这样的么？

郭宁叱：“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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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凶恶模样，和那些豪老爷们煽动起兵时的天坠姿态，全然不同，但不知为何，却反而让人觉得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