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人的猛安谋克制度废弛，而职位多如的形，他全都历历在目。

不止是他，从北疆退河北的将士们全都哦知，但凡那些猛安谋克还有祖上三成的勇猛，何至于数十万大军里充斥着汉儿、渤海人和契丹人，要靠这些当年被征服的民族去和蒙古人厮杀？

所以郭宁一见阿鲁罕，就知这是个混迹在穷乡僻壤不得意的谋克。而这样的谋克，官方的地位够，实际的地位又够低，正好被用来当作传声筒，向外传递消息。

但或许阿鲁罕在本地的女真人里有些威望，又或许，山东东路的百姓这几年过得太苦，真没有。就在郭宁宿不久，便有人从各地陆陆续续聚集了来。

那么多人，一时间没法安置。

但普通的百姓也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安置，他们就聚集在屯堡方的山坳里，从荒滩上取了杂草芦苇烧火，姑且抵御夜间海风的寒气。

郭宁让阿鲁罕传话说，只要青壮。但来的不止青壮，还有许多男女老少。他们大都衣衫褴褛，有人穿着白的圆领袍，有人穿着七八糟模样的衣服。绝大多数人的格都瘦弱，脸上上黑黑的，都是污泥。

人群聚集的地方，恰好靠近屯堡的望楼位置，他们的衣服或散发的脏污霉烂气味，还有炖煮海鱼、海草的烈腥气，便随风飘，一阵阵地到军帐。

郭宁起初在探看，随即又离开屯堡，带着几个人往山坳方向走去。

在夜幕，他看到有瘦弱的人彼此拥挤着取；看到有人好像不怕，从火堆上的陶罐里取裂开的贝类，狼吞虎咽地吃着。

他看到老人蜷缩在芦苇杆搭成的简陋窝棚里，帮小孩抠着上和发里的虱，很自然地吃掉；也有小孩儿到跑着，偶尔捡起一颗草，熟练地掰开草，咬着里面稍稍的位，嚼了几就吞去。

当郭宁等人走近时，这些人看到了郭宁等人的戎袍和武，顿时动一阵。有些人慌地往山坳外跑，也有人没有跑，只默默地跪伏着，让开路。

路通向山坳，月黯淡，那里也没什么光。

郭宁在屯堡听到的隐约声音，在这里已经清楚些，有喝骂声，还有女人尖利的嘶叫声，小孩儿惊恐的哭喊声。

那是猛安谋克里胆大的，乘机劫。

这事对女真人来说，大概是常态，再怎么落魄的女真人，始终都是主人，比作为驱和农的汉儿要一档。

而郭宁所的将士们，见惯了死亡，天天都朝不保夕，人的野和凶，总会压抑不住。老实说，他们在这方面的表现也不见得有多好。

尤其是李霆所，格外地肆意妄为。郭宁此前几次申明军纪，但效果如何，暂时还不能求。

郭宁止住脚步，摇了摇。

“在昌州的时候，我只边疆军士们的疾苦天无二。后来去了安州，发现河北的百姓们一样的苦。现在，到了山东莱州才确定，这大金朝的治本来就是这副鬼样，本就没谁过得去。”

他向倪一招了招手。

“郎君？”

“带几个人去看看在闹什么？挑一个你看不顺的，杀了。然后告诉其他人，他们吵着我了，不想死的话，全都住嘴，老实。”

倪一大声应是。他带着几名披甲的傔从，摆郭宁常有的那凶恶神，提着自家的铁斧，大步往山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