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都城里偏偏没啥动静。反倒是从各汇集到直沽寨的消息，愈来愈让人揪心。

听说蒙古军打河间府了，蒙古军打大名府了，蒙古军的前哨现在沧州了，东平府和济南府也都遭兵了。听说，朝廷的兵在献州吃了败仗，在沧州吃了败仗，在献州和州也败了。听说光这几场败仗，就折了万兵……

有人听到这些消息，并不在乎；有人哀叹大厦将倾，大金国怕是过不了这难关。有人暗中收拾金银细，预备万一；也有人抛了直沽寨里的一切，径往中都去投靠某位贵人。

直沽寨外闹腾得厉害，又因为河北东西两路全都陷战火，南面几条河漕断绝，大批溃兵和男女老幼的难民步行向北逃亡，一批批地聚集在寨方的河滩，数量不万人。

短短数日，河滩方向就发生了不十七八回的暴。民里自然也有凶悍的，令人攻了窝的河仓，抢了粮。

随即清州防御使调兵镇压，两边杀了一场。结果河仓被焚毁，而民们再度逃亡，有的去了清州东面海滩上的盐城，有的奔了霸州信安一带的湖泽。

直沽寨里的官员、商贾们唯恐民生事，纠合了各家手里的武力自保。有些漕丁的首领、纲的首领，乃至背后关系很的走私船队首领，也纷纷躲到寨里避难。

这么一天天去，寨里的气氛愈来愈凝重，不少人盼着朝廷能有办法，不断派人去打探，但带回来的消息，从来都没好的。

本来只心蒙古人的袭击便罢，昨日却有信使从中都赶回来，说中都城里也了。好几拨不知来路的兵彼此厮杀，杀得大半个城池血漂杵，官员们死了不知多少，就连皇都受波及。

这一来，直沽寨里上人等莫不惊恐。也不知怎地，只一日之间，便有各各样的谣言纷起，传得愈来愈匪夷所思，偏偏又一条条地活灵活现。

有说蒙古军已经了中都，有说皇帝和群臣都被蒙古大汗俘虏了，有说中都城里兵造反，杀尽了国朝宗室，拥立了某个契丹宗室为皇帝；有说不是契丹宗室，而是辽东那边的耶律留哥领兵了城。

莫名其妙地，这些言语又在诸多豪、商的家宅里传了个遍。有女眷们担心家里的况，哭着喊着要去中都探看，也有人比较悲观的，当夜就寻死觅活。

这一晚，直沽寨里纷一宿，不知多少人整夜没睡。孰料还有人胆不小，想要趁抢掠，劫了两个铺，杀了些伙计。

第二天，都统夹古阿里合派了兵卒沿街巡视弹压，可整个直沽寨里的气氛，却止不住地越来越古怪了。

这日午时，忽然有一宅院开了门，自门里缓步走来一个年轻人。

这年轻人材不，相貌甚是俊秀，不过，走路的姿势有些僵，一条手臂打着木板，用布条挂在脖颈上……正是李云。

李云任在门，略略站定，稍稍整了整袍服，向院里和气地：“昨日你辛苦了，这会儿你不用陪着……过半个时辰，收拾细，把车赶来。”

随即他了台阶，往军寨方向去。

先前因为李咬住的事，直沽寨里上人等对他都有些戒备。但后来两个月里，李云在直沽寨里事说话并不盛气凌人，反倒很摆晚辈样，对一些大商大贾格外尊重。

这一来二去，他的人缘倒是不错。

这会儿见他经过，便有人向他打招呼，随问了句门办什么事。

李云看看左右上没有旁人注意，压低了嗓音：“我家主上传来了中都的消息，真大了！我有要事，得立即去办！”

“怎么了？了什么？”那人连忙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