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来，与北方敌人的作战屡次失败，乌沙堡里的医生们见的死人和残肢断臂越来越多了，也就越来越面不改。

其实不必。

郭宁笑了两声，觉得自家的也往耷拉，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犯困。

那个医生五绺须，很有几分名医模样，但约莫是少见厮杀，不是专门应对刀伤金创的。看那士卒的伤很是凄惨，失血也很厉害，不禁心惊，泼洒药粉的手都在抖。

桌虽然有些摇晃，可满桌的菜还在，谁能去吃？谁吃？

至少，胡沙虎肯定是十恶不赦的贼。朝堂上无论哪一势力，先和贼切割清楚，才能保证自家以后的说话资格，才能期待自己有拿着小刀，往饭桌上切吃的一天。

当日受皇帝诏令，负责中都城防的，除了武卫军以外，还有大兴府、警巡院、拱卫直、威捷军、侍卫亲军等。

这一来，饭桌周围的吃客们，一就少了许多。

另外，中都城里本还有诸多女真贵胄的属合札猛安、合札谋克，还有中都路兵都总府等军事指挥机构。

这样一来，郭宁要等的客人迟迟不到，城里却格外的喧闹了。

这么多叠床架屋的衙门官员、这么多兵将校，在胡沙虎城的时候没看到几个，这会儿却如雨后笋，全都冒了来

真正的战斗已经结束了，现在还在延续的，只是戏而已。

本该掌控朝局的皇帝死了，本来掌控大武力的左丞完颜纲也死了。

到这时候，终于大局已定；人一旦放松来，就有些持不住。

郭宁见这形，只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致保持俘虏和老卒一半对一半的规模，补充完一队，便派一队，有的去往拱辰门，有的横贯城，去往西华门和大安门。

所以许多人只能把力气在清缴胡沙虎的余上。

中都城里，不知多少人关注这东华门的战斗，此刻胡沙虎的失败已经人尽皆知。

被所有人当作完颜纲麾一条猛狗的胡沙虎发了疯，咬死了主人，还试图撞翻屋里的桌椅板凳、锅碗瓢盆。然后他也死了。

很多人跃跃试，却又不敢行动。因为他们的地位不到，或者不在朝中大佬最亲密的那个圈里，所以到现在还没法确定，今后饭桌上的规矩，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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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脆枕着尸，舒服地打着鼾；有人持着不睡，解甲胄，让临时抓来的医生帮忙理伤。

还有些经历恶战的将士们累极了，或坐或躺着休息。

还没包扎完毕，却见伤者的脑袋往一歪，医生脸都白了，慌忙伸手去探鼻息，确定伤者是睡着了而非死了，才稍稍放心。

待发的将士们一撮一撮地聚集着，有人忙着整理缴获来的甲胄和刀枪，把几件不必统一理的副武，比如铁锤、短刀、手斧之类挑拣过，直接揣在怀里；有人和同伴嘘自家的英勇事迹，说到兴发，腰刀往来比划，却只引来同伴的哄笑。

空气中弥漫着烈的汗臭和血腥气，城池方的空地堆了尸，但将士们并不在乎。

中都城远近各，仍有厮杀声此起彼伏。不知是哪里的军队忽然冒来，正在大张旗鼓地清剿贼。

他也极度疲惫了。自那一日在平虏砦暴起发难，他率军东奔西走，多次亲冲突敌阵，格杀敌军不数十，虽然侥幸没有受重伤，但力实已完全衰竭。同时，他作为全军统帅，作为这场大胆行动的发起者和执行者，也承担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神压力。

他仔细回忆，原来是承安或者泰和初年，吕函的父亲刚到乌沙堡的时候。记得那是秋天，边草木凋零枯萎，前往草原的军队撤回堡里，人人带伤，而吕函的父亲也如前医生一般手忙脚，引得许多人怒斥。

在眺望的将士们很是警惕，靖安民还专门调了一队弓手登城，人人都带了从武库中搜罗来的弓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