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是一场极其振奋士气的，近年来少见的胜利；是许多习惯于在蒙古大军面前逃亡的将士们，梦都不敢想象的痛快胜利。

中军将士的助威声越来越多地转为了呼声，随着呼声越来越亢，有人不知为何，竟然泪来。

但李霆并不松懈，他和韩煊两人彼此对视，神甚至有些难看。

士卒们看到了己方铁骑突，摧枯拉朽。李霆和韩煊这两名军官，看到的，却是蒙古骑兵们愈发韧的斗志。

骑兵往来奔驰，乘胜追击如狼似虎，是最容易的。忽然遭逢敌，却虽败不馁，持反扑，才是难事。

前这些蒙古人，其队列已被重骑冲得稀散，其刀枪砍戳在铁浮图厚甲上也简直毫无效果。因为领队的百夫死，他们也可辨地失去了及时的指挥。可他们竟不溃散，反而嘶吼着，挥舞着劣的武，仿佛扑火的飞蛾那样反复围拢，死战不退！

这些敌人甚至都不是真正的蒙古军本，而是成吉思汗立国以后，新组建的杂牌千、百，但其勇猛敢死的程度简直骇人。

当年金军将士在界壕以北打击蒙兀诸时，见到被蔑称为黑鞑的蒙古人，也是这样的！

那些挣扎在极端严酷环境中的草原落，如野兽一般轻生敢死，又如野草一般韧。中原政权能打他们十次百次，赢上十次百次，可只要输一次，蒙古人就获得了他们最缺乏的武、甲胄，于是就可以一次次地犯掳掠，越打越！

前这些轻骑，不是己方重骑的对手。但迟早有一天，他们也会备上良的武，成为最可怕的敌人。

此时，李霆前，一名士卒忽然嚷：“都将你看，蒙古军的本队动了！”

“慌什么，稳住！”李霆叱了一句，随即：“鸣金，让郭郎君回来！”

距离中军红旗两里许，蒙古军的本队徐徐前。

拖雷轻挥鞭，悠然策，中兴致地：“阵的重骑也还罢了，你们看金军的中军……”

他指了指正前方。在众人视线中，在正片草及膝的河滩尽，约莫七八百金军步骑摆开了中规中矩的叠阵。他们簇拥着一面红旗，旗帜翻卷，仿佛在风中猎猎作响。

拖雷兴地笑着，对边的伙伴们：“金军旗帜丝毫没有动摇过，他们的队列也严整的很……这支金军相当锐！看来，我们今天逮到的，会是一条羊！”

刚才派扰敌阵的四个百，现在看来损失很严重，拖雷对此当然有所警惕。

但只谈损失本的话，拖雷并不在乎。

前是金军选择的战场，他们依靠复杂的域，限制了己方骑兵奔走抄截的行动范围，然后以重骑对轻骑，把优势发挥到了极，那么，占上风也是理所应当。

但两军迫近到这个程度，接去必然要打一场大仗。一次两次小规模试探的胜负，代表不了什么。

拖雷自从能上开始就经历厮杀，这会儿簇拥在他旁的几名千那颜，也都是不知打了多少仗的老手，打仗对他们来说，便与游猎无异，哪有看到猎却放手的理？

再好的猎手，也难免被猎抓挠几伤，一血。打仗更没有不死人的理。只要一场胜利，俘虏会有，隶会有，乃至那些甲胄和武，全都会有，千、百们的损失，轻易就会被弥补。

拖雷已经分派了兵力。更多的轻骑在旗帜引领，形成一个极其大而弯曲的扇形。

扇形的左右两侧，分别是千那颜者迭儿和脱撒合。为了尽量牵扯金军的兵力，两名千那颜几乎贴着南北两面的芦苇行，不断将正面展开。

而在扇形的正面，则是拖雷本人的亲帐甲骑和各千中调来的披甲骑士。

这些骑士们有的穿着青黑的瘊甲，有的穿着打磨耀的札甲。他们从容不迫地向前，每一人，每一，都知自己应该在什么位置，怎么与同伴之间互相支援，本无须拖雷多作指示。

随着他们与敌军的距离不断接近，每一名骑士也会自然而然地调整人和的状态，最终形成千百人凝合如一的冲击力和杀伤力。

这样的军队，女真人决然不是对手，他们抵敌不住的！

只是……

拖雷的心里，其实隐约有不安。

昨日里，这支金军锐并不敢在战场直面父汗的大军，选择了迅速脱离战场，昨天晚上，他们也全然不与纳夫的那个百人队纠缠，一直往泽地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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