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激烈斗争便不可避免，这已经成了传统。”

移剌楚材回忆着：“比如大安三年那一次，率先赢得大权的，是平章政事独吉思忠、参知政事完颜承裕、参知政事、尚书右丞奥屯忠孝……”

“结果野狐岭一败，丧师数十万，两个宰执随即垮台。”

“正是。”移剌楚材又捋了捋胡须。

他在馈军河营地颇受优待，但军营里的照顾，终究不似中都城里那般细，他的胡须难免纷，须得时时刻刻梳理。

“到了去年，我大金与蒙古，在西京大战。这一回试图藉机掌握权力的，是右丞相仆散端和尚书右丞奥屯忠孝这两名宿将。另外，因为去年的丧败引起朝中群臣的汹汹抨击，所以这一回参予军务谋划的，又加上了宗室的代表完颜福兴等人。还有已经致仕的著名儒臣贾铉也受诏起复，任参知政事。乍一看，可谓文武协力，群贤齐聚。”

郭宁只是摇，皆因此后在密谷一战，奥屯忠孝所领数十万雄师崩溃，这一班人，立即就四分五裂，全都被踢了朝堂。

在这班人后，才到了现在的左丞完颜纲、右丞徒单镒。

“晋卿的意思是，现在朝堂上又闹腾起来了？”

移剌楚材瞥了一边似笑非笑的杜时升，应声答：“那是自然的，只不过，这会儿得最的，既不是完颜左丞，也不是徒单右丞。而是新任参知政事的两位，尚书胥鼎和刑尚书王维翰。”

这两位，可都是杜时升的老朋友了。虽说杜时升早就心灰意冷，可听到移剌楚材用这般语气提起旧日同僚，仍然不舒服：“这两个，都是手无缚之力的书生，哪有参予军事的本领？他们原也动摇不了完颜左丞的地位。”

移剌楚材连连摇：“之先生，何必欺我？这等倾尽国力的大战，值得参予的不止前线大军指挥，后方资财、粮秣、军械、人力的调拨，才是大。而这一块，本来都在徒单右丞的手里。”

说到这里，他向郭宁拱了拱手：“徒单右丞是三朝老臣，对这些事，早就有完善的预案，只消从容调度，决不致误事。然而，却架不住有人野心，非要在其中横生事端。甚至还绕过徒单右丞，直接向地方令拨遣，反而导致政务上的混。”

郭宁微微颔首：“那么，徒单右丞要我们走这一趟，就是为了阻止某一地方人的擅自行动，对么？”

“是。”移剌楚材了，正：“蒙古人随时会南厮杀，当此时局，徒单右丞没有时间与其他宰执慢慢理论了。要稳住后方的庶政，只能此策，快刀斩麻。”

杜时升冷笑一声。

移剌楚材神自若：“不过，郭郎君也不必担心。正如我们此前议定的，你只需要攻前的平虏砦即可。一击即走，不必多作杀伤……后继的事，徒单右丞早有安排。”

郭宁笑了笑：“这是小事。”

其实，上千人行军调度，不是小事。这天，也没有不透风的墙。说来说去，徒单镒这个要求，是要郭宁与胥持国的残余政治势力个切割，确保郭宁在政治上的可靠。

然而，为一朝宰执之人，却在调度草莽豪杰攻打朝廷军寨，以此压制朝堂上的政敌……这大金朝堂里的政局，竟已激烈到这不择手段的程度？大金朝的人心，竟已到了什么程度？

换了从前的郭宁，大概对此没什么想法。可这会儿，郭宁看着移剌楚材面不改地讲述这个要求，只觉得大金国必定药，一如郭宁在梦中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