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完颜定却没这份资历……他是当过皇帝近臣没错，可那是章宗皇帝在世的时候了。而当今皇帝与章宗皇帝的谊，又是朝堂上所有人都缄不言的机密。

可皇帝忽然发现，自己没有能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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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单镒上个月就说过，因为坠伤足，之后非得歇个一年半载，不能恢复。所以今天他没上朝。右丞相本人既然不在，其党羽多是文弱儒臣，面对皇帝震怒，只能唯唯。就连号称清领袖的左谏议大夫张行信，也无法直接与皇帝的威严对抗。

顷刻间群臣纷纷上表，弹劾一些人，举荐一些人。直到最后，徒单镒的党羽甚至面，力陈完颜纲之弟镇西军节度使、河东北路察转运使完颜定才众，又曾担任右副检，理侍卫亲军，所以堪为拱卫直都指挥使。

这想法刚一冒，随即又被扑灭。

胥鼎之父，便是杜时升的故主，那位在章宗朝被打翻批臭、黯然台的

一件事，是在五月上忽然宣布，将统领武卫军一约三千人的权力，给了新任右副元帅胡沙虎，并使之屯驻在通玄门外。

他只能尽力维持局面，并试图同时压制两名宰执。

既然两位宰执暗中达成了一致，那还有什么可说的？当个个都，果然如此，真是如此，不是我们无能，实在是那些蒙古人太狡猾、太可恶了，非得拿有效的办法，好好加中都的防务才行。

可是有了突发事件以后……哪怕这个事件再荒唐，皇帝却忽然就没了主动权。朝堂上文武两个派系的群臣忽然携手，三五除二就把一切都安排定了。

一切看似没什么特殊的。徒单镒一如他温良恭谦的表象，再度收缩了力量；而完颜纲则顺推舟，轻松地接手了徒单镒让的一切。过去一年来，这样的事不是第一次发生。

皇帝忽然发难，不少人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朝局要有大的变动。皇帝是不是想藉此良机，排除儒臣的影响，转而往朝堂安一些真正的心腹？

拱卫直负责谨严仪卫，是皇帝的亲近武力。拱卫直都指挥使向来多由近侍、尚衣、符宝、奉御的近臣经一历外任后担任。比如完颜纲本人便是如此。

这说法，等于主动替徒单镒分担了压力。于是群臣都知，整桩事与右丞相脱不了系，而徒单镒在朝堂之外的沟通中，也已经主动放弃了一些利益，向完颜纲服了。

虽说徒单镒这个宰相就算想谄谀皇帝，也不得其门而很久。但皇帝非要拿两句胡言语为凭，亲自在朝堂上开，谁能阻拦？

，皇帝满徒单，并非向徒单南平施压，而是冲着自大安三年遣军卫以后，就一向掌握中都治安的尚书右丞徒单镒。

对完颜定的举荐，本就不合规矩。这事拿到朝堂上来讨论，更是对皇帝的无视。

第二件事，则是以尚书胥鼎、刑尚书王维翰为参知政事，也就是把当朝宰执的数量，从两人扩张到了四人。

或许皇帝觉得，胡沙虎这个莽武人纵有千万个缺，也比朝堂上的衮衮诸公、栋梁之才要可靠吧。而胡沙虎得到了中都的军权，果然就站到了皇帝边，转而与完颜纲疏远起来。

那一系列的任命，就这么到了皇帝不得不认可的程度。而皇帝本没法阻止。

原来是最近与徒单镒猛打对台戏的左丞完颜纲忽然发力。有趣的是，这位左丞在缙山统领二十万大军，本人也不在朝堂。

之后数月，皇帝先后了三件事。

往常朝廷各地竭力裱糊，乍看太平无事，他还是那个一言九鼎的皇帝。

但不经皇帝本人主导，一切顺理成章的局面，却是第一次！

这难是徒单宗族破罐破摔，存心给皇帝脸看？还是完颜纲独断过，有了不该有的想法？皇帝想不明白。

亲近完颜纲的那批军中宿将一向对儒臣不满，过去一年多里，文武两方不止一次互得狗血淋。但这一回，完颜纲的势力反倒对大兴府乃至禁军三司多有回护，甚至主动解释，中都之恐怕非关禁军三司，而是缙山前线那里了漏，导致蒙古人的哨骑。

经历了大安三年、崇庆元年的两次惨败以后，大金朝廷的威望动摇到了可怕的程度，而比朝廷威望更加动摇的，便是当今皇帝的威望。

能当上大金国皇帝的人，哪会是傻？尤其在政争上，皇帝绝不逊于人。他很快就拉拢到了足够的支持，立即展开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