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宁嘴角笑：“正是。”

重玄将木匣的盖阖拢，放回原，拈起拂尘一摆：“各位，请稍待。”

说完，他便沿着门外廊离开，影越过一月门，一晃就不见了。

“……无妨么？”郭宁问。

杜时升欠了欠：“这太极，原本唤作十方大天观。明昌年间，皇太后徒单氏病重，在此设普天大醮七昼夜后霍然而愈。章宗皇帝遂于观中建起丁卯瑞圣殿，奉祀徒单太后本命之神。后来，真人于此大开玄教，大天观才改名了太极。”

“……也就是说，此观与徒单氏宗族，关系很密切？”

“不仅如此。”

“怎么讲？”

“这位重玄，乃是真人的十八位亲近弟之一，代表真人驻在太极，周旋于城中士民之间，颇人望。外人都知，他的俗家姓名唤作孟志源。不过，他其实是个女真人，其曾祖，便是历仕四朝、享章宗庙廷祭祀的大金重臣徒单克宁。”

一时间，郭宁竟有些服气。

石（上）

这些年来，全真教的发展，可谓波澜起伏。

只以这座太极来说，大定十四年的时候，观建立，为了表示庆贺，世宗皇帝带着皇太，率百执事款谒修虔，遂命为场三日夜，可谓荣耀至极了。全真教的影响力，便由此探中都。

不料才过了两年，朝廷决意鬻卖寺观名额及僧度牒，用以筹集军费。当时全真教初起，或许有钱的友不够多，又或许在场面应付的钱太多，账上少了活钱，以至于教中赫赫有名的丹真人不购买度牒的一百贯钱，生生被遣回原籍。

到了明昌年间，提天观事的士孙明很擅上层路线的经营，由于设普天大醮为太后祈福的关系，某日得章宗皇帝一句，说“老君教乃中国之教，不比释氏西胡之人”。于是观再度兴旺。

然而好日过了没多久，由于全真教在中原等地迅速发展，章宗皇帝担心有结社叛的隐忧，命令禁止全真教的传播。而天观又莫明遭了火灾，除了老君石像，烧了个白茫茫一片真净。

大来说，大金朝廷对宗教既利用，又防范，或许还有其它手段施展，正如宗教对朝廷一般。

此后数载，全真教中地位更加显赫的真人频繁往来中都和山东。比如大安三年十一月，他就在方才解除戒严的中都城里主持了醮事。

但这位宗教领袖当已看明白了，越来越不安全的中都，已经越来越不适合作为一个庞大教派的影响力中心。所以他更多的时间放在故乡山东，代替他主持中都局面的，乃是亲传弟中排名十七的重玄孟志源。

重玄是驻扎中都的合适人选，他正当壮年，力旺盛，才众，又生得丰神俊朗，令人一望而以为仙风骨，可与神游八极之表。是以坐镇太极以来，颇得外人心。

此时他从静室来，沿着廊一路经过灵官殿、钟鼓楼，所经之，士、香客纷纷称“真人”、“大师”，于路伏礼。

重玄微笑颔首致意，一如平常那般雍容，脚步伐却比往日快些，而且越来越快。

将至三官殿，他忽然向某个角落闪，推开一偏门，便迈两侧墙的甬。他在甬间快步奔走，随手脱莲冠和袍，从另一开在奉先坊的店铺来的时候，已恍然成了个富家翁。

这位富家翁匆忙上车，一迭连声地呼喝去向。

车沿着通玄门的大往南，绕过弘法寺的西墙，转会仙坊，停在了另一偏僻甬的尽。

有两名仆役见车过来，连忙迎接，却被重玄一手推了个趔趄。也不待旁人引路，他提着锦袍前襟急奔，接连闯过两门。

一气跑了第三门里的幽静小院，重玄已然满大汗，颅气蒸腾，仿佛修炼有成，生了庆云。

他快步踏过河边草茵，大声喊：“兄！事了！”

小院不大，却颇为致，有垂杨绿柳、假山池塘。波光倒影轻轻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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