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其中提到大金各路的风土，及至山川、河、形胜之所的概述，竟与王昌少年时游历所见，一般无二！

他立即笑了起来：“王先生，请！”

王昌神一掠，见到了“征蓬汉，归雁胡天。”

郭宁，区区一个边疆正军而已，怎能有此见识？

可王昌总觉得，前这几句仿佛有所指，连忙再翻几页。这回所见，倒不提“胡”字了，选的乃是陈思王的白篇中几句：“羽檄从北来，厉登堤。驱蹈匈，左顾凌鲜卑。”

大金主中原以后，颇得儒生效力。在华夷之辨上，遵循的乃是北地儒门领袖赵秉文所言：“秋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于中国，则中国之。”所以平时对什么胡、狄、夷等字句并不避讳。

那个场合，一般没有王昌什么事，所以他便行礼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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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昌问的蓄，意思很明确。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郭宁自然是乐意的。

刚站起，却见郭宁手中整理的字纸总有百张上，叠起来厚厚一摞。王昌的光，立刻被郭宁手中密密麻麻的字纸引了。他毕竟是个读书人，光扫过，便知那不是公务文书，而像是私人笔记之类，

很明白的，郭宁在河北就学的克忠先生，真正是隐世的大贤！

王昌虽然文学平平，在术数上真有几分本事。他略一凝神，便猜测其中左右错的两斜杠，代表了术数中的“天元”；再看其中的运算过程，虽说不及微的太、元，却有独机杼的，较通常拿算筹排布的方法，要便捷很多！

王昌笑两声，哗啦啦直接翻过十余页。

王昌再往后翻几页，纸上的图画更多，字也更密集，讲的竟赫然是国朝、南朝宋国、西夏、大理等地的风土人、逸闻掌故。

“先生有什么指教？”

“若蒙郎君不弃，今晚你和少年们讲述的时候，我也想列席旁听，可以么？”

“郭郎君……”王昌举了举手里的字纸。

到教材的第二分，乃是简单的数算，全都用军旅中事来举例，比如兵、粮、判断箭矢的余量、计算人抵达某个定的时间等等。

那些异国之事，王昌是不懂的，于是便拈起讲述大金的那几页，只一着，便见到了当年女真大军南攻掠屠戮的经过，乃至与宋将岳飞、韩世忠等人的厮杀，见到了各路统军司、招讨司的分布、沿革。

“教材？郭郎君真是有心了！”王昌愈发有兴趣，连忙端起字纸，一一翻阅。

郭宁倒不藏着掖着。他将那些字纸直接递给王昌：“我每日里讲古述今，所说的一切，总得有个来路，有一脉络可寻。这是以这几日里了些工夫，为傔从们编写了教材。王先生不妨看看，若有疏漏，还请指。”

一些是古时的厮杀征战的故事，包括炎黄、秋战国、楚汉乃至汉唐时对匈、突厥的著名战例。战例有大概的地图，图上有大大小小的箭，约莫是表示大军行的路线。战例之旁，又了些诗句。

先生（中）

只见那上的字迹确实惨烈了些，有许多字都缺笔少划，还夹杂着一些古怪的符号。

如此大贤，竟无端死于世兵匪之手，自令人太息涕零。而以郭宁的虓虎之勇、英奇之略，再加上大贤传授的光见识，岂止如虎添翼？在这样的世里，此人能什么样的事来？

须知大金的文学虽有其独特之，但因南朝宋国对文字过界的法禁甚严，举凡书籍、经典，在民间传的很少。军能识字作文的，更百中无一。这郭宁郑而重之写了上百页的字纸，总不会在胡涂抹吧？

他连忙看一页，又见到了“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度山。”

王昌忍不住问：“郎君写的是什么？”

吃完饭以后，便是郭宁和亲骑、傔从们聊天讲故事的时候，近几个月来，每日都是如此。

这里，古怪符号就更多了。换了常人，可能一都看不懂。

想到这里，垂再看，那纸上一个个拙劣的字迹，竟也如刀枪剑戟挥舞，凛然之气人！

王昌不再继续看去。他猛地把字纸阖拢到一，脸变了变。

其实最初的时候，对这些少年傔从的培养，郭宁考虑过不假手他人，完全由自己来执行。在郭宁中，这时当前最重要，也

郭宁返回办公的案几旁，收拾起散的字纸，预备跟着过去。

上百页的字纸，被郭宁大致分为四类。

奇怪，奇怪。郭六郎明明只是寻常士卒，字写得难看，却有这样的兴致，自家偷偷写了这许多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