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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景纯受过郭宁的恩惠，又与汪世显好，故而立即就看好这次合作。他的兄俞显纯也没有反对的意思，毕竟俞氏的武力甚为孱弱，若能引有力的外援，必能获得双赢。

更可怕的是，有反贼，就会有朝廷清剿的大军。而大军过境，对地方的损害简直比旱蝗灾还要可怕十倍。听说那杨安儿的麾也是狼虎之士，若他们与官军拉锯往来回，那涿州南的几个州县，恐怕就不剩多少活人了！

而在草市的宅院里，摆开了更加致奢华的宴席。

何泰自有宗族家丁武力，但他也很清楚，这家族武力无法与杨安儿的虎狼之师正面对抗。

朝廷若不能立即遣军来援，杨安儿纵横太行以东，燕山以南，除了

但何泰到了这把年纪，起起落落的人见得太多。他本不看好溃兵们能成什么局面，故而半是威，半是利诱地督促着俞显纯，要他不断借故推脱。

但这样的大事，俞氏一家是不来的，必定得推动周边的诸多地方势力，所以俞显纯自然要与何泰商议，征求他的意见。

何泰只不曾想到，杨安儿忽然起兵造反，使得诸州的局势骤然张。

昨日大雨之后，原本燥的地面全都变成了稀汤一般的泥淖。他们依然在那里，有人又冻又饿，脸惨白，已经飘飘忽忽的没什么人气。也有人开始向更外围去寻找可以生火的柴禾。

数日之间，原本作为草市的新桥营，俨然成了个小型的军事据。市集外，都有营地，各个营地聚集着形形的人。

有些营地规规整整，营地里，有手持武、神凶悍的壮汉。也有很多营地零散分布各，在里面待着的都是满脸愁容的百姓，他们或坐或蹲着，彼此也不说话，偶尔起往新桥营看看，然后沮丧地再度坐。

酒席上的可远不止馒、炊饼这些了，还有燥粉、油饼、腰羹、乃至各，还有好些酒。

此前郭宁遣汪世显来，意图与俞氏达成合作，使溃兵获得妥善的立足基。

但这些百姓们能有什么去？他们不敢冲新桥营里，又不愿跑远，就只能在野地里等着，忧虑而默然地看着草市里，等着那些在上的人发一句话，决定所有人的命运。

他们来此，倒未必因为新桥营这边有多么大的势力，只是在面临危险的时候，人有群聚以求安心的本能。

能够参予宴席的，都是周围各的面人，来自势力与俞氏不相上的宗族或村社。有几家的族人分布甚至跨州连郡，影响力遍及数州。

在何泰看来，溃兵们毕竟没有基，徒勇力罢了，他们纵能一时煊赫，迟早会难以为继。

虽然各自都想办法，可大雨把许多人随携带的粮淋了，浸透了，有些薯粉之类甚至化开了。于是人与人之间，又多了几分疑虑，有人里现凶光，在考虑该如何抢夺旁人的。

能够在营地里的，大都是安州南比较殷实的富了，至少也是中等人家。草市更外围，那些退两难的、黑压压的许多人，才是这些日里聚拢过来的贫民。

正因为何泰的要求，前后月余时间里，俞氏只赠予溃兵们少量的粮秣接济，使得这支队的资储备，一直停留在最低的限度。

而地方大族们掌握着粮、资，有时多给些，有时少给些，就如训犬那样慢慢地调教这些溃兵，假以时日，必能如臂使指……这不比徒单航手里那几百奚军？

因此，杨安儿起兵之后，不止郭宁和靖安民两人立即作反应，各地的乡豪、大族，也都纷纷聚集，预备应变。

这时候，新桥营里倒是闹，许多馒、炊饼、白熟胡饼，被端来，供给各营地手持武的青壮，青壮们吃的兴，有人舞刀枪地比武。

“何老，若觉得此酒尚醇，不妨再饮一杯！”俞显纯客气地。

他们意识地赶来新桥营，投靠主持此地的安州南大族。而大族们则嫌弃他们拖家带，老弱太多，于是派小厮、家丁驱赶他们，用和鞭威他们退走。

被他唤作何老的，是来自雄州的何泰。此君乃是在地方大族中占据主导地位的一名首领，早年曾任过南京路的幕职官，致仕以后，上有个从六品上奉直大夫的散官衔。

摧毁，把勉维持着的生存状态碾碎！

他自己留着山羊胡，看起来显老，却一一个何老，对上首那名锦袍老者十分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