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故城店才不到十日，韩人庆的脸庞已经瘦得脱了形，整个人看上去没几分活气，更像是拼接在一起的朽木，随时会分崩离析。

听得纥石烈执中发问，他中仇恨的光芒一闪，从队列中来，躬施礼：“元帅，我只想要杨安儿死！”

上个月，粘割贞就听说，朝廷有意复召纥石烈执中至中都，预议军事。

大安三年时蒙古军南，纥石烈执中提兵七千迎敌，却不战而遁逃，导致整路大军皆溃。野狐岭大战的惨痛失败，与他脱不了关系。

他真是来救援的？还是来掳掠的？这人的犹如猛兽，麾也都是凶蛮之辈……可不是能轻易应对的！

粘割贞在德兴府、宣德州任职的时候，在军事上与西京路协作很多，和纥石烈执中也当面打过好几次，就这几次往来，纥石烈执中的蛮横行径快把他疯。至于后来此人临阵脱逃，导致数十万众溃败的行为，更使粘割贞恨极。

直到去年，纥石烈执中屯兵于南的时候，竟然移文尚书省，说什么北兵此来己方必不能之，只怕麾将士不保，中都阙不保。这话实在太过分了，朝廷上皆不能忍，终于诏一气历数其十五条大罪，将之罢归田里，只留一个世袭谋克的虚衔。

纥石烈执中在任贪残专恣，不奉法令，行事跋扈异常，常遭文臣弹劾，而遭到皇帝诏切责。

因为尚书右丞相徒单镒和左谏议大夫张行信都忌惮纥石烈执中的行事风格，竭力反对，这个“预议军事”的重任被行搁置来。所以，纥石烈执中虽然率北上，却只能驻留在中都西南的村寨，等候一步的命令。

可惜到了今年，因为朝廷的兵力实在缺，终于把光再度投向纥石烈执中。此人再怎么跋扈，再怎么凶暴，手数千虎狼之师摆在哪里，乃是如今大金的将帅中屈指可数的实力派。

谁能想到，原本勇于国战的猛将得享富贵、得掌权柄以后，却似变了个人一样。

那数千人，都是南征北战、久经风霜的悍卒，他们名义上是东平路猛安之兵，其实形同纥石烈执中的私兵。虽然没有任何人明说，可朝廷上都明白，要用这些兵，就得用这个将！

新帝践阼以后，纥石烈执中凭此功勋为世袭谋克，随后连番得到提，短短年余就到了西京留守、行枢密院、兼安抚使。

他的中气极足，随冷笑，便如闷雷，让周边将士的耳中嗡嗡作响。

而纥石烈执中只轻蔑地看了看范城，冷哼一声，转而仔细凝视着杨安儿所迅速稳定来的军阵。

“杨安儿就在那里，这小，果然又造反了。看他这军阵……此人有意思！有本事！不愧是我在山东时几番厮杀的老对！不愧是先帝赐名的铁瓦敢战军！哈哈，哈哈！”

粘割贞继续站在城，死死地盯着纥石烈执中所在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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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这纥石烈执中，乃是大金朝赫赫有名的一位将帅。

此人本名胡沙虎，世宗在位时，为皇太完颜允恭的护卫，历任太仆丞、鹰坊直、鹰坊使、拱卫直指挥使等职务。因为皇太早逝，世宗驾崩以后，太孙继位，纥石烈执中不得新帝的喜，遂因肆傲不奉职的罪名，被降为外官，历任防御使、节度使、招讨使、统军使等职。

战后纥石烈执中沿着蔚州、紫荆关一路逃亡，沿途又不消停。一会儿擅取官库银，一会儿夺官民，一会儿擅闯紫荆关，杖杀涞县令。因为正在用人之际，朝廷皆不问。

想到这里，粘割贞猛然嚷：“苏灵通，你立即去兵，再把城中的壮丁都召集起来！就说，城外势不明，稍有不妥便要玉石俱焚！想活命的，想守住家业的，都派人来，登城守把！”

，心想，这等威势的平民，恐怕自古以来都很罕见。

笑了一阵，他又：“击败了这反贼，我便有了功勋。有了功勋，朝中那些个庸弱之人，便阻不住我的路！哈哈，韩人庆，你算得一都不错，果然让我在这里逮住了杨安儿……不枉我当年在抚州对你的关照，哈哈！”

并肩（上）

知纥石烈执中这厮终于丢官罢职，粘割贞还兴地置酒饮宴一场。

苏灵通不明白粘割贞何以突然打起了神，不过，地方主官决心要好好地守城，总是好事。他应了一声，转往城去了。

谁能想到，此人竟忽然私自领兵离开了中都大兴府，涿州境？

说到这里，他垂双，看看立在将校们队列最后的韩人庆：“你的功劳，你的辛苦，我都会记得！说吧，你要什么？”

但他也确实勇猛善战，是沙场上的熊虎之将。泰和伐宋时，纥石烈执中领一路兵南，沿途击溃宋军数以万计，并先后杀死宋军统领李藻、擒忠义军将吕璋、攻克重镇淮，楚州。

两军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