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和尚已从帐里来，探看了一圈，很悠然的模样。听得李霆询问，他打了个哈欠，轻描淡写地：“一命还一命，理所应当。”

李霆嘿了一声，待要往自家帐去。

骆和尚又打个哈欠，：“等着，郭六郎有事吩咐。”

郭宁一直站在原地。

他的脚是溢的血。边惊恐万状的俘虏们，有的讨好表，有的神狰狞，咙发低沉的声音，像在怒骂。这些人现在的可怜可悲，与此前手持刀斧时的凶悍恰成对比，所以郭宁全不理会他们。

他用手掌撑着栅栏，手指轻轻敲打了几。

他早年在昌州读书时一旦陷思考，就会不停活动手指。后来戎倥惚，需要急决断的时候多，徐徐细思的时候少，这习惯被抛在了脑后。

但此时此刻，十一颗脑袋落地，郭宁的满腔火气被发过了，这习惯又被捡了回来。

边的将士们侍立不动，都在等待郭宁一个命令。

次日午时。

天空层云密布，日光有些暗。

换了便服的杨安儿勒于故城店以北，平静地看着汲君立等人踉踉跄跄回来。

先前国咬儿答应郭宁，说己方将会遣足够分量的人与郭宁细谈。结果，杨安儿亲自来了，而且直接就答应了郭宁的条件。于是两家各自布开队列，等着俘虏们被放还。

汲君立等人，这时候浑污痕斑斑，蓬垢面，煞是狼狈。有些人见到杨安儿，便羞惭异常。

杨安儿早早地，把他们一一扶起。看他的神，仿佛前并不是被释放的俘虏，而是一群迎接得胜归来的将士，一举一动都带着格外的尊重和赞赏，一个个地问他们，肚饿不饿？要不要用些酒压惊？

此举只有让汲君立更加羞愧。他隔着老远便跪倒在地，膝行而前。又连连叩首，额撞得的地面咚咚作响。

杨安儿三步并作两步上去搀扶，不顾汲君立上的臭气，拍着他的后背，连声：“回来就好！”

他待要再说什么，杨友在后冷哼一声，扬鞭指示着：“叔父，你看那郭宁就在对面，阵势松散无备。我领一百铁骑冲上去，枭他首级回来！”

杨安儿脸上的无奈神一闪而逝。他摇了摇：“不必。”

说完，他继续安抚汲君立，只句话，就让这猛军汉号啕大哭，抹着泪往后去了。

冲一次，不是不可以，但没有必要，也没有把握。

杨安儿翻上，向杨友指示的方向眺望。

故城店周边，除了林坡以外，没什么地形阻隔。杨安儿骑着大，视野开阔，一览无遗。远溃兵们结成的阵势，清清楚楚，似乎确实有些松散，也不见有什么埋伏。

那松散，绝非因为缺乏训练和经验造成的，而是因为阵列中每个人都是经验丰富的战士。

他们见多了厮杀战场，养成一剽悍轻死的气势；所以面对这等小场面，倒不是不重视，但骨里便透一慵懒蔑视的绪，提不起神。

杨安儿有些恼怒。

随即他又想，真是可惜。这样的敢战老卒如果能为我所用……

罢了。

大事箭在弦上，自己亲往故城店走这一趟，诚属无奈。若再生什么牵掣手脚的新麻烦，那是万万不划算的。郭宁这小儿，已把这些都算准了！

杨安儿眯起睛，再眺望一阵。

这两年他开始觉到了衰老，比如神就不似年轻时锐利。虽然竭力观瞧，也没看到那个被许多人提起的昌州郭宁在哪里。

约莫是队列中间，那个着灰白戎袍的个吧？但面容实在是分辨不清。

有一烈的预告诉杨安儿，郭宁绝不是大金国的忠臣。他的所作所为，绝不是为了大金，而是为了他自己的谋划。

此番我若起事成功，说不定，日后还有与此人在疆场会面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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