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涿州到安州，说起故城店的韩人庆，没人不赞一声厚。

前年在青白，郭宁与韩人庆并肩作战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显老。郭宁始终都记得当时韩人庆持刀叱咤鏖战，威风凛凛的姿态。

前，垂着，看着韩来儿的尸，姿态衰败得如同濒死。

“哈哈，好得很。六郎你早该如此。”

李云上来半步，想拍一拍韩人庆的肩膀，郭宁猛一抬手，制止了他。

“……是。”郭宁想了想，没告诉他还有十一人是先被俘虏，然后被杀。

“我在，我在。”

“老韩！”郭宁唤了他一声。

韩人庆截断了郭宁的话：“六郎！”

漠南边疆的武人，格都像是刀一样直来直去，有仇必报。郭宁自己就是这样的行事风格。但韩人庆了事，遭遇如此之惨，郭宁却意图劝他忍耐。这立场，其实并不能算充分。

这条汉是漠南诸军中数得着的经验丰富之人，极受同伴的信赖。他从军数十年，经百战，受过无数次的刀伤、枪伤、箭伤，每一次都能很快从伤势中恢复过来，依旧展现结实和壮健的姿态。

“没错。”

韩人庆怔了片刻，又笑两声，笑声中绝无笑意，像是咆哮。他问：“我又听李霆说，国咬儿那厮走到这里，撞见了我的孩儿，然后杀了他？”

可就在一日之，他为之努力的一切，他初现繁荣的村寨，他的袍泽兄弟，他的族人，他的儿，都被摧毁了，消失了。

“我边众凋零，好在六郎你来了。六郎与我的，也是众人皆知。所以我又想，以六郎之智勇，会不会用汲君立诱国咬儿，然后当场格杀了他二人，替我的孩儿、替死在故城店里的北疆将士们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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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手掌覆在孩的脸上，手有些抖，肩膀也有些抖。河边的芦苇丛随风伏动，发簌簌的响声。这响声掩盖了汉低沉的息，或是哀号。

见到郭宁走近，韩人庆笑了两声：“李霆说，六郎成了大家的首领？”

韩人庆了两，继续：“六郎你已经杀败了汲君立，抓住了他。刚才我见你时，你正带着汲君立和其他的俘虏，去见国咬儿？”

他的胡须和在幞面的发都是苍白的，反应也明显地变得迟钝。

韩人庆抬起，向四

“不敢当首领二字，带着大家伙，想办法走去罢了。”

“是。”郭宁蹲来，沉声：“来儿潜伏在旁忽然跃，国咬儿刀就砍，我们的位置远了些，没能……”

郭宁沉默了一会儿：“我想要这两人的命，不是不到。但如今蒙古虎视眈眈于北，河北诸州军一片混，咱们这些人得有远的打算。老韩，两年之，不，一年之，我必定会给你个满意的代，但咱们不能急于……”

“杨安儿手这帮人，自己都是贼寇，却把我们当贼，把我们这些大金的将士当贼！昨天白天，汲君立带人攻故城店大肆杀戮，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而傍晚时候，国咬儿在滱河畔，杀了我的儿！”

韩人庆像是全没听到。

“老韩？”他略抬声音，再问一句。

但此时此刻，他形容枯槁，脸蜡黄，明显地胀起来，以至于把他的双都挤小了。

韩人庆这才抬。

这名抚州效节军的老卒，历经千辛万苦，才将自家的乡党亲眷若人带离蒙古人的威胁。之后他又在河北奔走往来，想尽了办法，试图经营起一个值得落脚的地界，让边的军民百姓都过得好些。

韩人庆哑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的寒意，让郭宁顿时说不去。

他的神，他的意志，也就在这时完全坍塌了。

“也就是说，这两人都还活着。因为，六郎你要远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