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国咬儿霍然转，向一名侍从喝：“之前敌军村寨里的箭矢呢？拿几支来！”

“这两支又有什么玄虚？”

他转向杨友，沉声：“九郎君，大金少竹，故而北疆诸军所用的箭杆，大都以柳木制作，与我们山东不同。当日大金九路伐宋，曾有来自西北招讨司的老卒与我同行，据那老卒说，柳木箭杆若工艺得当，便有个格外厉害之。”

国咬儿一时无语，耳畔杨友又：“这等人，竟敢邀我们阵前一叙？”

杨友看看断落来的箭簇：“你是说……”

国咬儿的话还没有停。

“住了！”国咬儿叱了一声。

杨友站在，见国咬儿这般神，不禁失笑：“厉害人？过去两年里，这帮溃兵仓惶如丧家之犬，哪有什么厉害人？若真有厉害人号令群，又怎么会沦落到如此仓惶的地步？”

国咬儿将折断的箭矢递给杨友，请他细看：“柳木杆侧向受力，容易折断。将士中箭之后，想要箭，难免稍稍摇动腾挪。可手法但有疏忽，柳木箭杆便断，而箭镞留，牢不可。由此，小伤也会致命，乃戎人最畏之事。北疆军中，只有箭术众、沙场经验丰富的好手，才会有意识地对箭杆加以研磨，达到杆去镞留的效果。”

这应该是很明白的！

这样的鸣镝代表什么？

国咬儿连忙离开门几步，来到气哼哼的杨友边。

说到这里，国咬儿忍不住几个箭步登上墙，往南面那火光探看：“这鸣镝，是在告诉我们，有统领千人规模步骑大队的厉害人，到了此地！此举，既是在向我们宣示实力，也是在邀请我们，阵前一叙！”

他将两支鸣镝举到前细看，又：“至于这两支……”

就这一日夜的功夫，故城店遭两度厮杀，门板被反复踹倒，这会儿本关不妥当了，就只勉搁着。晚间的风呜呜地从门间透来，得人发寒。

两支鸣镝来打招呼……

这些溃兵，绝非杨安儿早前以为的俎上，更非散落不成系的乌合之众！他们虽然背井离乡、落河北，却仍然保持着武人风范，保有良的装备，局势猝然生变，他们又能立即聚集起来对抗，展现大的战斗力……这是敌！

国咬儿压低声音：“这些箭矢都是新制作的，可见适才攻村寨的，许多都是北疆界壕上久历厮杀的好手！这样的好手，个个都能一以当十，就算摆开队形正面厮杀，我们也难言必胜。可汲君立率杀之后，他们立即溃散，九郎君你想，这是为何？这些人是专程来诱敌的！汲君立所，已经完了！”

侍从见国咬儿脸晴不定，凑上来：“都将，贼人们用的箭杆，不是竹削成，而是柳木，看起来不太牢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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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咬儿从墙上来，正站在重新被阖拢的正门前。

“北疆城上镇戍军沙场传令的规矩，伍以柝，什以旌旗，百以手鼓，到了千或猛安极烈这一级，才会使用如此良的鸣镝……这通常是用来为拐冲击敌阵指示方向的！”

杨安儿叔侄在山东横行数载，几次击败中都遣的合札猛安谋克，骄气已生。又因为去年停留在鸣山一带，始终没有真正上前线与蒙古人厮杀，不晓得蒙古人有多么厉害。所以叔侄两人，都对周边这些由城溃退来的散兵游勇不够重视，将他们与山东常见的游民相提并论。

国咬儿拈起一支，手上有刺，表面没有上漆，一看便知是近期新造的，不是反复捡拾使用的货。他一手拿住箭簇，稍稍用力一掰，箭簇和箭杆的连接立即崩断。

那侍从慌忙去了。

汲君立上半夜明火持杖地追杀去，到这会儿一音讯都无，杨友早已有了不好的预料。可国咬儿这么直接说来，还是让他心一惊。

片刻之后回来，双手捧着四五支箭。

他再拿了几支一试，无不如此。

哪怕此前收拢溃兵的行动并不顺利，以至于杨友不得不驻扎故城店以防万一；哪怕汲君立所显然已经完了；可杨友骨里就不愿承认，散兵游勇之中竟然能聚合起与铁瓦敢战军对抗的力量！

若以沙场经验和见识而论，国咬儿在铁瓦敢战军中只次于李思温，就连杨安儿本人都远远不及。对这位老前辈的话语，杨友不敢轻忽，忙：“什么厉害之？请讲！”

国咬儿在山东造反的时候，边有时只剩十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