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友兴冲冲领命，立即兵发。

杨安儿派给杨友的，乃是他的本锐，一个满编的百人队。个个都穿着札甲，甲叶铆合成的半球型铁盔，除了枪、刀之外，半数人都带着弓弩。

当日杨安儿在山东归顺朝廷的时候，委实没有这等装备。结果来了河北一趟，靠着捡拾战场上被溃兵抛弃的武，生生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因为是临时受命发，准备粮、营帐、车辆之类了些时间，等到一行人终于上路，前刘全和李思温等诸将所已经走得远了。

“散兵游勇们最是。刘先生和李叔他们一旦动手，安州左近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我们得快些，免得那郭宁溜了！”

杨友连连促将士们加快脚步。

负责统带百名甲士的队将，乃是材矮小的淄州人国咬儿。他的年纪和杨安儿一般，都不到四十，但却已满白发，颌稀疏胡须也是白的，腰还有弯，像个老农。

他是粮军小卒，脸上留有一排刺字，因为久历沧桑的缘故，字迹已看不清了，模糊成青黑的一个个小团。

国咬儿用力挥手示意。

向导连忙跑到队伍最前去，甲士们也纷纷加快脚步。

稍有人烟的定兴县城，很快就被甩到了后。

由定兴县往安肃州南的路上，有易和涞横贯，算上滱河等支，还得多上六条河。正是这些河溉了土地，支撑起了富庶的河北。

但连续两年的旱灾和兵灾，几乎摧毁了这片土地上原有的一切。原本星罗棋布的村社和连绵阡陌，都已萎缩到了最小程度；原本心维护的陂塘大量涸，而沼泽和芦苇在无序扩张。

只有少量百姓，依托着各来路的武力，或者依托着泽间的复杂地形勉求生。除此以外，杨友的视线中一片荒凉。甚至一些明显经过良好照应的沃田地，如今密生着茅草和荆棘；零星几株野麦，到了齐。

离开定兴县的第三天，黄昏时分。

一行人正趟着泥泞，越过滱河半涸的河，上游不远，依托秋时燕国城的故城店方向，忽然传来了厮杀声。

故城店是定兴县的旧址所在，此前被一群溃兵盘踞着。去年起，还有不少百姓陆续依附他们，形成了一个勉维生的小村社。那伙溃兵对杨安儿所敬而远之，但也没什么敌意，有一次杨友经过故城店，还吃了他们一顿酒。

那伙溃兵，便是杨安儿意迫降收编的散兵游勇之一。负责执行的，应当是刘全的汲君立。

这会儿杨友站在低，看不到城镇里的形。但他闻得到刺鼻的血腥味、房舍被燃的焦糊味，还听到威吓声、喊叫声和声。

杨友并不太在乎，继续前。

过去几天里，这样的形他撞见了好几回。自从被朝廷收编为铁瓦敢战军以后，将士憋闷了很久。此番杨安儿有令，诸四攻杀，尽施展爪牙，行事难免激烈一。

没过多久，将士们哗哗踩过面的脚步声里，又混了女人和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喊之声。

看来是条件没谈拢，的不成，就得来的。汲君立施展辣手，大肆杀人了。

打仗么，就是这么残酷。

自古以来要挟裹壮丁，难还能好声好气地劝说？多半都得先狠手，断绝他们的生路和牵挂。汲君立乃是沙场老手，这些尤其熟练。

只不晓得，故城店里十个壮丁，最后能剩几个活为我所用？

杨友摇了摇，加快脚步赶到队伍前，寻国咬儿和向导说话。

国咬儿也在眺望着故城店方向，脸沉。

杨友心里一，连忙小跑到他跟前。待要说话，草丛里猛然一个瘦小人影，手里握着一块石，向杨友猛砸过来。

杨友吃了一惊，连忙刀。

国咬儿的反应却更快些，瞬间一刀直刺，将那人影当刺穿。

石骨碌碌地落在杨友脚，杨友看看搠在国咬儿刀的人影，发现那是个小孩儿。上穿的戎服很破旧，却浆洗得很净，上的发髻也是军队中常见的短发椎髻。

小孩儿竭力挣扎，鼻和前的伤都在往外涌血，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国咬儿面无表地踩着小孩儿的肚，用力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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