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椅上，看着骆和尚似一黑熊半躺在榻上，没武人样，而汪世显守在房门。这两人以外，边席地而坐的人，都比自己位置低一些。

当李霆哈哈一笑，意态自满。

他仰看看郭宁，冷笑一声：“我早说过，萧好胡那奚狗，不是好东西。郭六你不听我的，徒然生许多狗般的烂事儿。却不知，这会儿你有什么想法？”

郭宁轻松地：“这几日我倒真有个想法，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百思不得其解。”

“说来听听？”

“我在想，如你我这样的人，会怎么死。”

死路

李霆本是中都宝坻一带有名的浮浪少年。因为通骑，又轻财好施，在地方上颇声名。

大安三年时朝廷在中都签军急，连地方保甲都不放过，李霆年方十七，便领四乡少年从征，立即就当了个蒲辇，也就是五十夫。

两年来，朝廷败仗不断，当日随李霆征的少年大都战死，李霆的换了一批又一批，但都是凶恶猛的悍卒。而李霆凭着自家手和狠辣手段，生生压得诸多悍卒俯首帖耳，真有过人之。

李霆自觉乃是天脚生人，一向自视甚，并不把久在边壕作战的土包们放在里。何况他那个蒲辇职位，也比其他溃兵首领些。他愿意来馈军河一探，只是念着当日并肩作战的谊罢了，简直可算屈尊降贵。

谁知，我李霆念着谊，这郭六郎却是个不着调的，竟敢对着我大放厥词，语带轻蔑？这厮是在挑衅吧，是在诅咒吧？

简直不知好歹！

“死你娘亲！”李霆然大怒，当即拍案而起。

众人一片哗然，郭宁却很平静。

他甚至还刻意扬了扬眉，诧异地反问：“怎么，生死大事，你竟然没有想过？那死到临，岂不死得糊涂？”

这就明摆着是在火上浇油了。

“我……”李霆额青冒，反手就去刀。

李霆也是个能厮杀的，郭宁毕竟伤势未愈，只怕不是对手。于是边好几个汉心慌意，连忙上去劝阻。屋里成一团。

“这数年来，我们经历了什么，诸位还记得么？”

嘈杂的屋里，郭宁若无其事的语声，反而显得清晰异常。

他说：“当日在大军阵中，若听从了那些猪狗样的军将胡指挥，立即便是个死！后来从乌沙堡到獾儿嘴，乃至浍河堡、居庸关、密谷战场，但凡正面撞上蒙古大铁骑，立即便是个死！大军溃败，我们落河北，衣无着，又多疫病，但凡稍少些运气，立即便是个死！”

“娘的，这世，死比活容易！”屋里有人忍不住骂了句。

“可不是这般么？”有人叹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