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世显先是一喜，随即追问：“暂且立足以后，又将如何？”

“蒙古人一次寇，总要到秋气、草丰茂之时。我打算利用这大半年的时间，些准备。”

汇合（上）

馈军河游的港汊边，吕函正在河滩上坐着，和几个妇人一起晒着太，修补甲胄和衣衫。

郭宁的父母早亡，在乌沙堡的时候，常常和自己的阿里喜吕素吃住在一起。拿到的俸禄赏赐，也都放在吕家，原先由吕家的老人，后来由吕函一并着。

野狐岭败战以后，郭宁积攒的几两银家底全都丢了，可吕函还是替他持一切。后来跟随郭宁的军民有时多些，有时少些，大家都习惯了日常听从吕函的安排。

最近一年里，众人的生活都很困窘。郭宁本人的戎服都补补，其他人的衣着更加简陋。现在姚师儿等人死，吕函便腾挪几件甲胄袍服来，分给众人使用。

吕素留一件窄服，给了弟弟吕枢；另外有件用料厚实的褐衫，是逃亡途中从一个富家翁的尸上扒来的，现在给了克忠的族叔。那老先生去年就病重，也不知还能持几日，若他死了，衫还能给其他人。

如今这世，每一资都得利用到极，众人都经历过九死一生，也没什么好矫的。

姚师儿的妻冯氏这会儿和众人待在一。她两手捧着姚师儿往日喜的一件克丝袍，许久都不动一，而神始终恍惚。大约是不舍得，又或是睹思人吧。

妇人们也没法开解她，都闷声不响地帮着吕函拆解一件甲。

那甲便是郭宁此前穿着的，很破旧了，但束甲的细麻绳和绦都拧到了一，拆起来很麻烦。

妇人们了好些功夫，才把沤烂的分甲片取来，用小刀剜可用的小片，填补到被箭矢穿透的破上，再用准备好的零散替大块甲片，最后用铁针穿着麻线，把新旧甲片牢牢地扎。

最后这个步骤很费力气，也耗神，一不当心，珍贵的铁针就会被掰断。须得几个妇人一起合着，小心地慢慢来。

妇人们都在全神贯注，河滩的另一的娃儿们也忙着自家的事。

吕枢带着几个半桩孩，踩过了河畔薄冰，往边吴淀去，貌似是再探臂往岩和淤泥里掏鱼。半天都没见到鱼，上却带了脏污，如黑猴一般。

吕函忙里偷闲看看，皱了皱眉，有可惜新给他换上的窄服。

她待要提声喝骂，却又叹了气。

郭六郎离开这里已经四天了。若他有什么闪失，前这些老弱妇孺只怕皆无场！既如此，何必介意一件衣服呢？

郭六郎什么时候才回来？

那萧好胡杀了姚师儿等人，还差害了六郎，可见是个狠角。六郎一个人去寻仇，那该多么危险！唉，当时我为什么不拦住他？

另几名妇人看得吕函愁眉不解。她们的年纪比吕函大些，见过的生离死别也多些，早就麻木了。有一壮中年妇人便劝：“吕家小娘莫慌，无论六郎回不回得来……世人贱，咱们想要活命，总有办法。”

这岂是劝人的言语？

吕函狠狠白了她一，继续对着厚甲片努力。

那妇人话一，便后悔了。见吕函的脸一沉重许多，她也暗骂自己生了一张破嘴。

当几人谁都不再言语。

吕函想起，郭宁曾私里说，他本人有意投徒单刺史新设的安州都军司，继续与蒙古军作战，但边的妇孺们却大可不必指望朝廷。若有万一，还是去依附各地的民兵首领，庶可保。

比如定州那边有大豪苗，据说为人宽厚，声望甚。另外，活跃在涿州一带，同为溃兵首领的靖安民，似乎也是个可靠的。

吕函一直不理解，郭宁如此执拗着替朝廷效力，究竟能换来什么。他明明知朝廷靠不住！

早年在乌沙堡时，军兴之余，郭宁曾在家中多次地抱怨。或许他以为小姑娘不懂这些，但吕函是兵家，不乏见识，其实全都明白。

他说，边疆将士饥馑，哪怕女真人也得去撷野菜充饥，而朝廷绝少赈给；他说军中旧籍死，则整一村寨均钱补买，战何其昂贵，往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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