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墨先是怔了片刻，像才想起林鹿所言似的，一边回推拢殿门，一边调笑着：“秉笔可是忘了本殿母家自军中？就凭你这骨儿，尚还奈何不了我。”

沈今墨面上氤氲着骇人的鸷，神寒毒得比那沟里蛰伏的毒蛇有过之而无不及。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林鹿淡淡声，“当年的事，确实是我决断有误，让那倒霉的郡主替你背了黑锅。”

“不过，她也算不得全然无辜。”林鹿垂睫，不愿过多回忆往事。

沈今墨面上一凛，视线追随林鹿移到大殿空地之上，急急追问：“你说什么？”

一时间，两人遥望对视，于无声中彼此试探，耳边只闻殿外依旧噪杂未歇的兵戈蹄之声。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这么说，才还须多谢五殿特赐良机了？”林鹿面无表地讽。

“假使真教你伤，了这门还不得被将士们笑话死，来日荣登大宝，如何服众，嗯？”沈今墨说着，快步朝林鹿走来。

林鹿回站定，视着站在龙椅旁边的男人，沉静地：“我说，你残害手足、禽兽不如。”

林鹿轻笑一声，没去看他，不急不缓：“殿对才，不过是见这面临时起了兴致，何苦装渴慕已久的表？”

沈今墨却应声止步在御台前，仰望着台阶之上的林鹿。

无端拨得人心弦一动。

闻言，林鹿终是缓缓敛去，那抹为放松沈今墨警惕而装来的笑容。

沈今墨被他宛若在看甚么死的神惹得大为不快，却忍住脾气，难得耐心地解释：“造反谋逆是死罪，今夜本殿大可以派人将你们一网打尽，却没那么，亲自面与你商谈，还不足以证明我的心意吗？”

说话声音不大，清冷嗓音在空旷殿些许回音，辅以寡薄的气质，在这世间权集大成的地界，莫名反差地显几分尘空灵之意。

终是沈今墨率先气来，有些拙劣地佯作镇定，：“这事堪称天衣无，除本殿自己外无人知晓，林秉笔，你是怎么知的？”

他平生最厌旁人将见起意说慕，倒不如大大方方承认，还称得上一句“也”。

可林鹿的那双睛，凤眸舒展、邃动人，其妖冶地缀着一颗泪痣——就算满目金饰作衬也能不输分毫，暗琉璃似的瞳仁折惊心动魄的光华来。

亵渎“”之一字，平白污了林鹿清听。

“殿示好的方式就是派人刺杀？”林鹿一甩袍袖，语气淡漠到极致：“那才当真是消受不起。”

不多带些人手，就不怕才临时反悔，再伤了殿命么？”

“呵，你知了又能如何？”沈今墨一字一顿踏阶而上，直至停在林鹿面前，“是我故意留证据，命手伪装成宣王府的人，若非如此，你怎能手段利落地除去沈煜杭？”

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两人所言确为四皇沈煜轩当年山崖坠以致死一案，那时的林鹿满心仇怨，乐郡主又是个不知天地厚的，两相之，掩盖了案件本蹊跷且经不起推敲的细微之。

林鹿避开他目光，转朝殿中走去：“连一同大的手足兄弟，殿都能毫无恻隐地亲手杀之，才与殿非亲非故，只是个命如草芥的中太监，也就更不敢轻信殿中所谓‘心意’呢。”

只是对被冷冷注视着的人来说，这双睛带来的压迫并不好受。

五皇沈今墨刚从外面踏殿，前见到、听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他背后是雕龙贴金的大屏风，灿金蔓延数丈，在灯烛映照跃一层厚重光泽，端的是无比森严庄重。

“我何时……？！”沈今墨张驳，却想起什么似的截住话意，危险地眯起睛，突兀沉默来。

对视的那一刻，沈今墨只觉心瞬间生尖锐刺痛，一难以言说的绪涌上心。

“殿真是说笑了。”

微尘于半空中缓慢飘飞，时间仿佛被拉。

沈今墨定定瞧着他，有些苦涩地：“你里只有那废沈行舟，何时又曾注意过我呢？”

原本计划，应尽可能拖住沈今墨，可现这五皇已是了逆鳞，林鹿便不打算在事上兜圈。

“还真是勾人而不自知。”

一息，却也被这心绪所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