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舟垂着眸，“我不知…”

林鹿醒来之后，那些背负着的沉重过往也都从记忆随之苏醒——他未有一刻敢忘记前人的死、对纪修予的恨，哪怕已经命悬一线。

沈行舟与林鹿无声对视良久，他手指，一开声音沙哑：“……冷不冷？”

明明已经有能力从登徒手护住林鹿，明明已经成为一枚好用的棋，明明事事全都在朝变好的方向发展着——以乐坊事发为引，沈清岸暗中搜集的罪证被他有意分散在不同人手中，由浅次第燃，在朝堂掀起一场针对兵尚书闽皓的讨伐风暴。

他能清楚想起对面三人的名字、份，以及与自己的关系。

“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想恢复，这心伤便永远不会愈合，日复一日地开裂血，最后场…只会是炎症化脓，终至拖垮整个人，步向死亡！”许青野几乎是低吼着说这句话，浑散发的狠杀意宛若实质，最终无可奈何地消散于四八方。

众怒难平之，宣王沈煜杭不得不忍痛断臂，决定放弃闽氏一族，以求在这场混中保全自己大义灭亲的贤名。

“你去吧。”林鹿说着回手，自己缩回被褥里，顺势闭上睛，“我等你。”

“你是在为我而哭？”林鹿的视线落在窗棂之外，手上有一没一顺着沈行舟的发。

“而他心的伤痛，只能全凭个人意愿疗愈。”秦惇犹豫片刻，还是如实吐。

沈行舟看看林鹿，又望了望窗外，终究还是一咬牙给林鹿掖了掖被角，起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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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或许有话对你说。”林鹿答非所问，抬手指了指窗外方向。

窗外仍在雨。

，遥遥望了里间方向一，才将最后的门合拢。

事到了如今的地步，人人不由己，皆被命运之线提拉扯，飘若浮尘。

等沈行舟离去后，林鹿重新睁开了眸，他的相俊雅秾丽，往常沉郁鸷被三分病气冲淡许多，现看来，似乎很难将前有些纤细的少年与那个生杀予夺的秉笔太监联系到一起，只觉得惊为天人，又生更多不合时宜的柔绪来。

沈行舟愣住了。

他伸直了手臂，在半空中张开五指，愣愣瞧着方才被沈行舟握过的地方。

“那……”

“把他害成这个样……”许青野说着说着声音低了去，喃喃念叨着坐到地上，“沈行舟，你们一家都该死……”

正所谓树倒猢狲散。

说来奇怪，瞧林鹿这副懵怔模样，旁人几乎都要怀疑他是否失了忆了，但其实没有。

在安静时听来有些扰人。

至此，兵数个要职松动空缺，如何将其收中，那便是二皇沈清岸需要考虑的事了。

“好好好，好一个殿！”许青野瞪着双目，恨恨一拳砸在廊上，“若不是这些该死的皇室贵族，林娘何至于亲手将他送这座吃人不吐骨的金丝牢笼！！”

林鹿轻轻摇，没说话，还是看着沈行舟。

“你不知？”许青野一把扯住沈行舟衣领，“林鹿的珠都黏在你上，就好像只能看得见你一人似的，把我们都当空气，你说你不知？！”

他不知最后是如何离开的，只在回神后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林鹿边。

沈行舟一言不发，颌绷成冷的线，对许青野的质控不置可否。

“你看着我什么？”沈行舟摸了摸鼻，不自然地问。

沈行舟顺着他指尖看去，果然在薄薄窗纸上看到倒映的三人影。

足音远去，雨声再次清晰起来。

“怎么样？”沈行舟一门就被许青野拉到廊，有意隔了些距离，显然是不想林鹿听见。

“你发什么疯许青野！”秦惇一把推开他，赶将沈行舟护在后，“六殿不比你更担心主？！”

秦惇摇摇，安似的：“六殿不必太过忧虑，方才郎中说了，主现只是一时的神恍惚，辅以固本培元的药，多加休息，恢复康健并不困难……”

一枕黑甜

林鹿就这么一声不吭地任由沈行舟捧着自己的手，脸上没什么表，像是一由最尖工匠打造而成的致偶人。

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朝堂风评，还是来自沈清岸的赞许，都已证明沈行舟是一位真正合格的、能够独当一面的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