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记来了么？”林鹿偏问。

从他听到林鹿名字的那一刻起，张兆就已经知，这位凶名在外的太监今日是冲着自己来的。

若非礼中人透，仅凭一个久居的小太监，绝对不可能知破坏哪方可致使祭台实现一踩即塌。

张全裕知收益与风险并存的理，站队皇是可以一步登天，但也在无时不刻面临着沦为党派弃的危厄。

可他的良苦用心并没被亲侄儿张兆理解，张兆其人与张全裕完全不同，他心思简单，初来礼时还很兴奋，渐渐被周围明里暗里嘲讽他“裙带关系”的声音影响，不甘被叔父张全裕的名盖过，一心想番事业来证明自己。

“张兆，戕害皇嗣在本朝是重罪中的重罪，十有八九是要诛九族的。”林鹿没给张兆反应思考的时间，径直发问：“你可知罪？”

\≈ot;这、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ot;张全裕闻言大惊失，忙不迭护在张兆前，连连拱手：“卑职这侄儿素来听话懂事，平时放衙就会回家，无论如何也不至于犯如此滔天大祸呀！”

祭礼相关事宜本就由礼负责，张兆为主事，将祭台搭建图纸盗拓一份送宣王府并非难事。

林鹿抬了抬，冲仍煞白着脸跌坐在地的张兆。

林鹿神淡淡，看向张全裕的目光中多了几分玩味。

与张兆不同，张全裕可是凭一己之力在官场沉浮中过五关斩六将，一路升到现这个在礼举足轻重的位置的，林鹿差人查过，张家背后并无后台，也就是说，张全裕的上位毫无家底支持，全靠个人能力，过程辛苦不足为外人，但一张巧嘴和活络心思定是张全裕行事之倚仗，这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事发突然，且不论张兆是张全裕从小看着大的，为了张家上十余人命，张全裕必须在转瞬之间分析林鹿动机及此事是否留有转圜余地，而他也切实到了，这一应变能力让林鹿颇有些刮目相看。

“那张侍郎的意思是，咱家在说谎？”林鹿不不慢，上微微前倾，这一细微动作落在他二人中无疑带来了更大威压，张家叔侄均被骇得瑟瑟不敢动。

他一早言明万事以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尚书大人首是瞻，而那尚书弱年迈，礼又并非党派必争之地，因此才能在风浪中勉存活，不至于在党派倾轧中失去向上求职的资格。

林鹿对他吐的实不为所动，仿佛一早料到，面上没什么表，修手指随意搭在座椅扶手上，有一没一地轻敲着，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却好像命丧钟似的一声声在张兆心中擂响，惴惴等待这位掌权太监的最终发落。

张兆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断断续续将事原委代了个一清二楚。

能拉扯着张家挣到今天的成就已是不易，张全裕只是天百姓中最寻常的一个，他不可能用家兴衰来赌五夺嫡的微末可能。

张兆一向被叔父惯了，兀然挨了掌被打得两耳嗡嗡作响，同时也将他打醒，知了此事的严重，再不敢怠慢，向前扑倒一磕在地上，声音里染上哭腔：“我说…我说！我全都说，只求公公别、别杀我全家！！”

此后，张兆便以幕僚份秘密宣王府，而在祭台上动手脚的诡计自然也少不了他的助力。

开门见山

张全裕难以置信地回看向地上的张兆。

原因无他，想必定是自己在暗中协助沈煜杭的事暴了，不然林鹿也不会特地登门拜访，还在如此巧合的时机专候于他。

张全裕是个聪明人，虽然时时怀揣带领张家在京中站稳脚跟的想法，却也知明哲保、事事求稳。

张兆心震，暗：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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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鹿亲自到访，而非率锦衣卫闯门拿人，就证明此事仍可商量，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张全裕就须得尽力争取全家人活命的机会。

张全裕忽的大发雷霆，转俯来狠狠赏了张兆正反两耳光，嘴里骂：“你这蠢货！仔细想想，可是哪里开罪了林公公而不自知，遭瘟的崽，公公大人大量给你活命的机会，还不快给公公请罪！”

“你…你……！”张全裕听完却是两发黑，两三步踉跄着几乎站不稳，扼腕痛惜：“你胡涂，你好胡涂呀！唉……”

三皇沈煜杭就在这时找上门来，这对张兆来说无疑是莫大的认可，无甚考虑便答应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