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远，四也再没有其他人影，林鹿趴在地上匀了气，秦惇才敢向他伸手：“少主快起来，地上凉……”

林鹿随手将褪的衣搭在屏风上，踩着木阶步浴桶之中，氤氲气的清很快漫过男人前，面上留两形状舒展好看的锁骨。

“知错了？”纪修予毫无形象地蹲来，将手中一直拿着的纯黑官帽重新扣在林鹿发，又伸手卡住林鹿颚迫使他抬起来。

一双纤尘不染的底黑靴停在林鹿前。

林鹿足足绕着偌大太和殿，规规矩矩三步一叩地，走满了整整五圈。

秦惇一把从他手中抖开外袍，裹在林鹿上。

发未束，垂落中，将他衬得好似一只勾夺船夫命的海妖。

“看这位，你也坐不安稳，”纪修予打断他，背朝远走去，声音愈渐缥缈，仍一字不落飘林鹿耳中：“坐不得，那便别坐了。”

后哆哆嗦嗦走过来一位小太监，也不敢抬地双手捧着林鹿先前脱解来的外袍。

直到代表退朝的三声鸣鞭响过，林鹿终于力不支扑倒在通透洁白的石阶前。

“儿知错…”林鹿双手虚虚撑在地上，试图抬起上半让这个姿势更舒适一，意识微蹙着眉与纪修予对视，“儿不该…不该藐视皇权，早朝迟到……”

林鹿浑被汗浸，额发散地贴在颊侧，风过时激得人猛一个寒颤，中还在急促呼不止，连开唤人的力气也无。

——给仓幼羚递个消息，今夜便是良机。

太斜挂天边，清晨的秋风犹带三分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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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惇皱着眉扶稳林鹿。

经此一事，林鹿再次刻意识到，只要一日受制在纪修予手，当他与纪修予产生冲突，就一日不得旁人帮持——哪怕平日里他们对林鹿也是尊崇备至、极尽谄媚之能。

说罢，不顾僵在原地的林鹿，纪修予朗笑着离开，徒留林鹿一人兀自心鼓噪。

林鹿当了许久的秉笔太监，皇都要对其礼遇三分，纪修予却依然敢仅凭喜好、不顾场合地肆意他面。

无论是以真心还是假意亲近林鹿，那几位皇都得好好自审一番，也就变相达到约束收敛之效。

一行人浩浩走过漫，忽闻一阵苍凉哀婉的歌声，不同于宣乐帝常听的靡靡之音，此人嗓音清亮悠扬，于这墙之竟显一“如听仙乐耳暂明”的烈反差。

“嗯，”纪修予满意颔首，一松手将林鹿掼回地上，边起边：“行吧。”

一路无话，林鹿没回司礼监，而是去了离太和殿更近的栖雁阁。

不等他想如何讨饶的计策，纪修予却停在几步之外，侧了侧脸，轻：“逗你玩的。”

汗骤凉风，最是容易害上风寒。

晚膳过后，宣乐帝坐在去往惜柔的龙撵上。

疲累之的双眸漉漉的有些失神，往日清冷嗓音也因不停喊话而变得沙哑，多了层缱绻意味。

林鹿心底咯噔一声，霎时瞪大双。

百官一般顺阶而，无人在林鹿跟前停驻，窃窃谈着三两散去。

膝盖跪破了，浸在中刺痛不已，林鹿也不甚在意，分心神惦记着方才命秦惇去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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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

以目前形势，朝中自然无一人敢夸此海。

想到这，林鹿自嘲地了一瞬的笑意，整个人往沉了沉，温柔地包裹上来，帮助他一丝一缕恢复温度。

纪修予的罚恰到好，既不会太过动摇林鹿先前树立的地位，又狠狠敲响警钟，无言敬告众人：林鹿能有今天全是纪某人一手提，随时可凭心意摧折，存了歪心思谋上位的人须得掂量掂量自己斤两，能否撼动其上依旧压着的司礼监掌印的地位。

林鹿任由秦惇将自己拉拽起，站稳时脚步虚浮，一阵阵目眩接连翻涌。

由于林鹿不喜旁人贴伺候，因而一些活都由秦惇代劳，他在净室为林鹿倒好满满一桶后静静退了去。

份薄力助他很快冷静，并思索当前境的应对之法。

林鹿并没有为难那位小太监，仅挥了挥手放他离开，低低地：“走吧。”

现在不是生病的时候，或者说，只会白白错失良机。

一天之，林鹿于太和殿受罚的消息传遍整座隆福皇城，幸灾乐祸与分析观望者皆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