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什么都瞒不过爹。”林鹿了个难为的浅笑。

“走吧走吧，你想站队哪位皇咱家不着——都是沈姓江山，咱们才的，跟着谁都一样。”纪修予别开目光，从旁边了一本奏折在案上摊开，边看边：“唯有一条，不准戕害皇嗣命，若教咱家知，定不饶你。”

“让开，哪凉快哪待着去。”林鹿冷声驱逐。

可知错？”纪修予懒懒发问。

“心不佳？”纪修予撇撇嘴，“咱家看来，应是想卖三皇一个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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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走到霁月时，那些污痕已经风得差不多了，涸在脸上像开了染坊，上衣服也是脏皱不堪，让林鹿瞧起来颇像只斗败了的猫。

小院冷冷清清，林鹿一路走书房，直接挑了沈行舟平时功课的座位坐，随手翻起桌上摆的书本手册。

林鹿从地上站起，动作中血和着墨滴落颊边，在地毯上砸一个浅浅小小的洇滩，继而又讲起这几日的朝中纪事。

秦惇默然不语，伸手指了指林鹿额上伤。

林鹿脚步一滞，也不停，继续朝沈行舟院里走去，“知了，去吧，咱家就在这等。”

“不敢不敢…属不敢……”秦惇讪讪立正。

“且慢，”纪修予叫住他，“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林鹿没特意去那些血渍墨迹，就这么着一一脸黑红脸谱似的形容就往后走，上他那张沉冷面，一路上竟是无人敢拦，纷纷避如蛇蝎。

秦惇不满嚷：“您这几日外，哪哪都不带上我！属也是担心您安危啊！”

索什么也不想，林鹿一手支着未受伤的那侧，另一手搁在扶手上，闭目静待沈行舟。

思及此，林鹿心生好奇，将书翻到封页，上书“练兵实录”几字。

林鹿径直绕过他走门外，也不回往里行去。

从司礼监离开，林鹿快院门时被秦惇拦了来。

巧儿闻言不敢再跟，懦懦停在林鹿后，望着背影，摸不清此人又在搞甚么幺蛾。

“儿谨遵爹教导。”

“用你？”林鹿稍退半步，而后斜睨着他：“快。”

“那我死了没？”林鹿呛。

“儿愚笨，不知何错之有。”林鹿老实回答。

原来他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早准备。

自上位以来，林鹿不喜被人抬着、带一随从行，更习惯独来独往，是以监中负责伺候的谙他脾，除非林鹿主动开要求，否则绝不会上前自讨没趣。

林鹿静静忖思几息，方：“是，日前在御园撞上两个小太监，儿当时心不佳，一不小心折了，还望爹责罚。”

他也不问沈行舟什么去了，就心安理得地在此坐等，额上伤仍在隐隐作痛，让林鹿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伤痛还是真的疼。

“自然是督主赏罚，怎么，爹训儿你也要？”林鹿语速不慢，似想尽快摆脱秦惇。

林鹿如无人之境，侍从等自觉退。

平日里林鹿思虑过重，就算是在夜晚卧榻之上，也不会轻易枕即眠，更遑论白日里陌生环境的椅里了。

最后四字咬得极重，语气也是森骨，不由让人闻之变。

此时光明媚，将书案照得通亮，林鹿后靠在圈椅里，借着后书架遮挡避一避耀的光。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二人议毕，林鹿拜别纪修予走。

林鹿也不例外，却也只是神微动，而后顺从应。

纪修予像是被他逗笑，摆摆手又让他起来，“咱们是才，怎可妄议皇嗣？不过，看在你言尽其实的份上，勉饶你这一次，回可不许了。”

林鹿看了几页就失了兴趣，又拿过一本书，摊开翻了几页，发觉此书书页破损得厉害，应是书房主人时时翻看的缘故。

“少主！您的怎么了？”秦惇一惊一乍地就要查看伤势。

看得来，沈行舟确实不善习文墨，除了一手行楷写得还算端正畅，所作文章满篇都是先生批注的圈圈，观之不禁令人发笑。

林鹿眉心皱起，动作不怎么轻柔地阖了书撇到一边。

“林公公？！”夏贵人边的巧儿听到动静赶忙迎来，碎步跟在他后半步，小声：“匆匆忙忙的，公公这是怎么了？”见林鹿不搭腔，赶忙又：“殿此时不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