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煜杭还想再多探一些林鹿对自己的态度，亦或是他与沈行舟的关系远近，可实在没有正当理由再将林鹿留说话，时辰也不合适，只得草草与二人分扬镳。

“我一定要去。”沈行舟定地，“就是二皇兄知了也只会赞同。”

御园外停着沈煜杭的步撵，三皇离去时仍在回想林鹿每句话的意，自诩此番已是给足林鹿面，想着应该能给这位司礼监秉笔留好印象。

紫薇树熏风骤起，粉里透白的纷扬洒落枝，模糊了二人视线。

光和，空气馨香，恬淡又安静。

正当林鹿想着沈行舟终于要彻底离开他时，就听后的六皇涩声说：“…鹿哥哥心里难过，我看着…心疼。”

“…我知。”

沈行舟闭了闭忍泪意，是将泪憋了回去，再睁开时已满目清明。

一如那时见林鹿受苦，沈行舟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沈行舟自知势单力薄，确如林鹿所说，他本无法改善林鹿现状。

他的目光沉沉压着，抿不语。

林鹿就站在沈行舟一步开外，在六皇中却又那样遥不可及。

“个月，逸飞要去西南边疆军中历练，待父皇从行回来，我就上奏父皇，自请与他同去。”

只见沈行舟白着一张脸，面上没有半厌恶或嫌弃之类的表，有的只是悲戚与哀伤。

而另一边，林鹿带着沈行舟往御园行去，两人一前一后，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顺而行。

像自己这样的人……林鹿自嘲似的扯了嘴角。

尽林鹿闭不谈、也始终不愿承认，但沈行舟一颗赤之心，是林鹿唯一能攥在手心取的、来之不易的、仅存的温度。

“你凑什么闹？我不是说过……”林鹿登时皱了眉，抬臂打掉沈行舟未放的手。

“我…知。”

林鹿缓缓转过来。

“多谢三殿意，才与六殿只是随逛逛。”林鹿似笑非笑地回望沈煜杭，语气笃定不容反驳：“既然三殿没别的事，才就不过多打扰，瞧着日不早，殿还须向柔妃娘娘里去，才这便告辞了。”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林鹿难得放轻了语气，兀然说了一句。

林鹿止住脚步，沈行舟一直低着没设防，碰上林鹿才站稳。

不是谁都能接受至亲之人在自己前犯凶杀命案的，更遑论从来与世无争的沈行舟。

前朝后，钱权易获，真心难得。

只是……沈行舟什么时候与林鹿走得这么近了？

沈煜杭一向关注朝中等人员，从未听闻素来弱无能的六弟竟能与这凶神恶煞的太监和睦共，这让他隐隐有些疑惑不安。

“我杀人了。”林鹿冷漠。

沈行舟一直拽着林鹿袖角，闻言松了手。

林鹿有些动容，但仍咬着牙关，表寡淡的不一丝破绽。

林鹿本也没奢望能与他走到最后，与沈行舟纠缠不清，原只想找一个方便发抑郁绪的床伴罢了。

“死的不过两个非亲非故的小太监，殿且说说，才有什么可难过的？”林鹿莫名到一阵焦躁，蹙着眉语气不善地诘问。

“才不是第一次杀人。”

“殿如何与才何？……随便你！”林鹿没想到他会搬沈清岸，接二连三的名字让他心烦闷之到达峰，恨恨一转拂袖离去。

沈行舟难耐地摇，圈泛红，眸中笼上一层雾，声音染上哭腔般酸涩不已：“我…我说不上来……”

“原来鹿哥哥平日里过得就是这刀血的生活…我真蠢，若早些告诉我、告诉我……”沈行舟忍泪意，说话时嘴翕张，林鹿被他上一抹咬破渗血珠的艳晃得挪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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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个随从陪侍，终究还是不大方便的……”

“早些告诉殿，亦不能改变什么。”林鹿回过神来，神晦暗地挪开目光。

这些污糟事，只会将人腐蚀吞噬，直至骨渣不剩。

“从今往后，你只向前，背负孽债我替你承受。”沈行舟上前一步，林鹿不自觉别开脸，却到一双微凉的手捧着自己双颊轻轻掰正过来，不容拒绝地看着自己。

整个人的气息鸷又压抑，与这夏日之景格格不，活像漫野田中立了一柄染血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