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是大周二皇沈清岸，右半张脸天生落有大片红胎记，因容貌有亏，时时以银覆面，是除沈行舟之外唯二没什么存在的皇之一。

林鹿勒回，嗓音微沉不辨喜怒：“才是死是活，恐怕也与二殿无关。”

沈清岸约莫年逾弱冠，着锦袍骑白，在面之外的半张脸孔生得端庄秀丽，若能去掉那片骇人的胎记，二皇也定会是一张颇讨姑娘喜的俊面。

经这一耽搁，其他人都已走远，林鹿百无聊赖地独自乘走在平缓的坡路上。

林鹿不动声偏看去，目是一张覆了半边面的男人的脸。

林鹿没作声。

若林鹿得势还自罢了，若是在这个关节惹上，谁也不能保证沈行舟会不会被他无辜牵累，毕竟是名副其实的皇，谨慎避嫌总是没错的。

这便是林鹿此刻的心境。

说话时沈清岸已跟了上来，笑眯眯地：“林公公贵为司礼监秉笔，批红持政，实乃国之中砥，万不可平白丧命于人手——林公公，你说呢？”

不得不说，这些年过去，沈行舟的真心相待不是受不到——甚至直到方才故意落，沈行舟也是意识将林鹿护在怀中，心甘愿充当缓冲垫——林鹿上毫发无伤，连磕碰也没有。

说罢，林鹿扯住缰绳，冷声唤“驾”，加快步朝前行去，并不打算与并无的沈清岸浪费。

“我四皇兄，沈煜轩，公公知吧？”沈清岸仿佛只是需要一个听众，并不在意是否有人应和，“荣侯府有意与四皇兄结姻，郡主也对一表人才的四皇兄青有加，借游之机增、促成好事。”

林鹿漠然凝视他片刻，却没从沈清岸真挚诚恳的笑颜中看半分破绽，“二殿，有话不妨直说。”

任他说破大天，林鹿也只默默牵动缰绳专心驭，本不搭茬。

他一手松松拽着缰绳，另一手了眉心。

“这才召集举办这什么游山会，其名曰消暑度夏，而一并邀公公前来——公公来与不来，以公公的脾都不会对此等事宜过多关注——既能缓和与公公的关系，又和心上人甜携手，郡主此行，真可谓是一箭双雕！”

“多谢二殿关怀，”林鹿神不变，底却隐隐透冷的光，“同谁结伴是咱家私事，似乎与二殿无甚瓜葛。”

绝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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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就公公自己，没与六弟一？”沈清岸不被重视也不生气，故作张望往后瞧了一，转而重新将目光落在林鹿上，稀松平常地问。

痛到极致再不会痛，只会余空的麻木。

想到这里，林鹿望向前路的神一瞬变得翳——他不想用“为沈行舟好”来解释今日的行为，反复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仅是因为沈行舟留之无用才弃他而去，绝不是别的什么原因。

林鹿居司礼监位，明面上同纪修予一样不与任何一方结党，可人心隔肚，谁知他到底怎么想、如何。

这些年的经历，林鹿从未自怜自艾过，也从不自诩是无奈为之的受害者。

朝堂之上瞬息万变，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鹿死谁手。

沈清岸却收了玩味的笑，闲聊一般随提：“公公可知这乐郡主既邀了公公，现却又为何将公公抛之脑后？”

“二殿。”林鹿眯了眯辨来人，虚虚握拳拱手，敷衍行了一礼。

“小公公如今正在风浪尖，独自上路，就不怕有人突施冷箭、暗算公公？”才刚行数步，就听沈清岸在后朗声说。

但若是与林鹿牵扯不清，那几个如狼似豹的皇，可就不一定会放过沈行舟了。

为有朝一日报仇雪恨，林鹿甘愿蛰伏污泥隐忍积蓄；而沈行舟则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虽大概率无缘皇位，但无论是谁哪位兄继承大统，以沈行舟的无害程度，在他们手讨个闲散王爷的虚衔，活命还是不成问题的。

正如他所说，自从受纪修予蛊惑手刃猫之时，他便再也回不了，与沈行舟，其实早已各奔殊途。

弱的善意只会害死自己。林鹿恨恨想着。

沈清岸见林鹿不语，轻松写意的表不变，自顾自将话题接了去，“只因郡主醉翁之意不在酒哇。”

“你好啊，小公公。”一温男声蓦然响起。

林鹿见他不说话，默默起走到自己那匹旁，翻上背，一夹肚颠颠骑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