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幼羚匀了气，使劲咽了唾沫，“我的名字是乔乔。”

林鹿微怔，对上她认真的眸，只听她又：“别用那个屈辱的代称叫我。”

仓即“苍”音，又可指仓廪；幼羚，年幼的羊羚。

这个名字，仿佛意指她就是苍族贡周、任人宰割的羔羊。

日日以侍人，还需忍受侮辱式的名姓，也难怪仓幼羚半夜铤而走险也要扎小人诅咒周朝皇帝了。

“才失言，还望娘娘恕罪。”林鹿微微欠，告辞离去。

“嘿嘿，没事没事！”仓幼羚憨一笑，无比自然地站到林鹿侧，全然忘记方才他险些掐死自己的事，“走吧！”

“走？”林鹿蹙眉。

“是呀，你不是太监吗？太监送后娘娘回不是天经地义？”仓幼羚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

林鹿无奈地叹气，提稳灯笼调转脚跟，率先走在前面。

仓幼羚重新上兜帽，整张脸都藏在影中，只有一双睛亮晶晶地泛着光。

她谨遵礼制，与林鹿保持一步距离跟在他侧，柔柔灯光照亮了两人脚前的路。

“哎，林鹿，你名字是哪两个字？”

“……”

“要是你爹对你不好，你也可以来投奔我，罩着你！”

“……”

“你个小太监，怎么不说话？”

“……”

面对仓幼羚连珠炮似的诸多问题，林鹿始终缄默不言，并开始后悔自己今夜到底为何要狗拿耗多闲事。

好在，消失了半宿的瞌睡成功被她喋喋不休的低语勾了来，林鹿此行倒也不算全然无获了。

悄然变化

林鹿一直将仓幼羚送到门，才知她是迷了所有的太监女偷跑来的，甚至大周的真龙天还躺在她的床上睡着。

“多大事儿，”仓幼羚顺手接过灯笼，“那老睡得跟死猪一样。”

林鹿对她在自己面前全然不设防的言行有些不明所以。

不知是得意于自己的手段，还是本就浑然不在乎。

“这些话如果让人听见了，你会死得很难看。”林鹿。

“你以为我有多想活？”仓幼羚中划过一瞬间的狠戾。

“好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仓幼羚转而又寻常那样俏的笑，“本会记得你的。”

林鹿默默颔首，扭便走。

也就没看见背后仓幼羚探寻的目光，和脸上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夜之后，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悄然变化，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沈行舟缺席了后两天的迎夏宴。

林鹿有意无意得知，六皇偶风寒，发了整两日的。

“爹，又要去？”林鹿在纪修予屋里帮忙整理积压了三天的奏折，正碰上纪修予门。

宴期一结束，纪修予明显忙碌起来。

纪修予没回答，只看了林鹿一，忽然问：“烁金街上的悦宵楼，去过没？”

林鹿抬眸，答：“去过。”顿了顿，补充：“猫生前带儿去过一次。”

“如何？”纪修予弯了眉，一边整理衣襟一边随询问。

“环境雅致，菜品极佳。”

“改天爹也带你去。”纪修予又看了林鹿一，仿佛亲近的辈一般对他莞尔地笑。

林鹿一应，垂眸继续着手工作，不想、也不打算揣纪修予话中是否藏着什么意。

纪修予先前对林鹿百般侮辱、折磨，给林鹿的神层面造成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面对纪修予，他甚至不敢生憎恶、反抗之类的念，唯有发自心底事事顺从方能在纪修予手得以生存。

——血泪的教训令林鹿刻认识到了这一，而在此期间生的黑暗面，也让林鹿的心智变得格外大，遇事皆可冷静之。

可沈行舟就像是一团烈火，带着不不顾的冲劲狠狠撞上林鹿冷冻封闭成寒冰的心，令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些微动摇。

林鹿默默收捡着书案上的奏折，没有纪修予的允许，他自觉不会过多翻动其中容。

左不过是些朝堂翻涌，他并不十分在意那些皇大臣之间的夺权篡势，只本能地听从纪修予安排，就像一只真正被驯养顺良的狗。

也难怪刚一在司礼监面，林鹿就很快背上诸如走狗、贱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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