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是要搏一线生机的。

正因如此，林鹿日日陷在两难，庆幸活命的同时自轻自贱，瞧不起屈于人的自己。

可沈行舟不在乎这些，他只想林鹿能活得顺遂，看来，林鹿能保有一息尚存就谢天谢地了。

六皇不顾满地脏污坐在地上，为的是林鹿靠在自己上能舒服些，他一手圈着林鹿，另一手安似的在林鹿背上来回轻抚。

“阿舟……阿舟……”林鹿声音颤抖，在齿间反复念叨这个名字。

“我在，”沈行舟哭得上气不接气，“我在！”

林鹿突然就笑了一声。

“鹿哥哥你、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沈行舟慌了神，将林鹿推扶起来，由于看不清表，沈行舟伸手在林鹿脸上摸索，试图知他现在的状态。

不料林鹿稍一偏，狠劲咬住了沈行舟虎。

“唔。”沈行舟疼得皱眉，可也只是闭了闭，一动不动地保持探手的姿势，是住意识缩手的条件反。

林鹿不仅不松，反而愈咬愈，直至嘴里尝腥甜的味才放开沈行舟。

这一真是了死劲，被林鹿咬过的地方疼到麻木，可沈行舟非但没生气，反而隐隐有些兴。

“别怕，鹿哥哥，别怕，”沈行舟捧着鲜血淋漓的手，一抹心疼地笑意，“我就在这，阿舟一直陪着你。”

若说完全不为所动，那肯定是假话。

可林鹿自知低贱尘，如何敢接受沈行舟的好意。

“就当……”林鹿喃喃。

“什么？”沈行舟没听清。

“就当林鹿……已经死了吧。”林鹿自嘲般笑了起来。

林鹿声如其人，清冷、浅淡，现时听来更是如泣如诉，仿佛凝成一双无形的手，把沈行舟的心揪起来拧了三拧。

“不……不要，”沈行舟三两抹净脸上的泪，再次抱住林鹿，“鹿哥哥，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

林鹿摇，双手定地横在两人中间，说什么不肯再亲昵的举动。

之后沈行舟再说什么，林鹿都没有反应。

正当沈行舟不知所措，黑暗中却传来窸窸窣窣的细响。

“别再来找我……”沈行舟只觉有冰凉的气息凑到自己耳畔，叹息似的说：“……如果你不想我死的话。”

说罢，林鹿重新缩回暗，再没了动静。

沈行舟微忖片刻。

接着，等得不耐的猫就被沈行舟气急败坏的叫骂吓了一，回就看见沈行舟衣发微地从小屋中退了来，一只手上血不止，沾得上到都是。

“哎哟六殿，您这是怎么了？”猫惊魂未定地上前扶他，却被沈行舟反手甩开。

“开！”沈行舟佯装盛怒，却连一句重话也舍不得说，不过气势很足，也不回地离开了。

猫珠一转，很快猜是林鹿现在心绪不稳，疯狗一般逮谁咬谁，伤了金尊玉贵的小皇，想必两人之间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了。

“鹿啊，别怪哥心狠，”猫没去沈行舟去留，走到屋前阖上铁门，自顾自絮叨：“你也知，得罪掌印谁都没好果吃，我这条命都是从他手指里漏来的，我有心帮你，是你自己没把握住机会，也只能这样了。”

无人回应，仿佛黑暗中原本就是一片虚无。

猫叹气，重新将门落锁。

“我走了，得空再来看你。”猫的声音隔在门外，脚步声渐行渐远。

林鹿仍旧缩在角落，屈膝抱着一动不动。

他不怨猫，甚至没有想象中那么憎恨纪修予。

命是人家给的，落到这步田地怪不到任何人上，时也命也，就算被人踩泥里，也是林鹿自己的选择。

只是沈行舟的现属实意料之外。

林鹿默默埋，手心攥着一枚玉制的平安扣。

-

“想办法…想办法…”沈行舟失魂落魄地回到墙，漫无目的地游。

不知不觉间人侍卫渐渐消失，沈行舟来到一鲜有人至的偏殿附近。

沈行舟抬看看，辨前路不是去霁月的方向，转走，却隐约听见墙仿佛有响动。

鬼使神差般，沈行舟推开了虚掩的大门。

目是一间荒废已久的院落，杂草丛生，并无人影，沈行舟暗骂自己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闲事，提步就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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