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如此，时间依然会冲淡一切，无论好的、还是坏的，都不会例外。

书堂果真如外界所传，学风蔚然、井然有序，除了学们人均缺个件外，竟真真与国监、太学之别无二致。

日常修学，暇时读书，这便成了林鹿来到书堂后的全生活容。

有时林鹿也会想起沈行舟，想起那个毫无分寸尊卑可言、瞳却亮如坠星的小皇。

可想起他又有何用？终究是份悬殊，彼此各有各的难，注定成不了一路人。

想到这里，林鹿也只是心中一动，叹气，继续用那些对现在的他来说晦涩难懂的文章句来锉平偶尔翻涌的零星好。

由于背靠司礼监这座大山，书堂太监吃穿用度皆是好的，行走往来时更是不乏结讨好之辈。

猫心思活络，很快与众人打成一片，整日不知忙些什么，而林鹿仍是先前那副不肯与人往的沉闷样，好在书堂里的太监都算半个读书人，很少特意去寻谁的不痛快，林鹿不至于太难过，却也再次回归形单影只。

沈行舟梦寐以求的友，林鹿又何尝不是呢？只不过得有命活才行。

这天散学散得早，林鹿先前在课间时听了一耳朵其他太监闲聊提起御园，心向往之，犹豫是否应该满足自己这不必要的好奇心。

等回过神时，林鹿已经站在石路上，再往前几步就了御园。

本朝宣乐帝重享乐，是以御园一扩再扩，边缘一隅与书堂挨得极近，这些小太监仗着有司礼监作后盾，闲暇时偶也偷着逛逛——只要不冲撞贵人，就算被人发现也无伤大雅。

也罢，来都来了。林鹿说服自己，面上一柔和的笑意，抬步往临近假山走去。

香缱绻，奇石与亭台相映成趣，林鹿一时贪看，趁四无人拾级而上，他不敢登上山小亭引人注目，只往上走了几阶眺向更远。

这一不打，廊上人影绰绰，正朝着林鹿所在的假山走来！

林鹿赶忙矮，左右看看，藏在一块与他等的石后面。

好在，那些人一路吵嚷，径直行到湖边，并无一人发现林鹿。

“你说你会游？快游给我们看看！”

“我、我……”

“游啊！快游啊！”“不游以后就不带你一起！”

几人喧闹的声音透过假山飘林鹿耳朵，听上去是几位少年人在玩闹。

能肆意御园，想必不是显贵女，就是皇室。

林鹿默默听着不为所动，思量着时候还早，待他们玩够了自会离去，到那时再脱即可。

“…湖太凉，天气又冷，我会生病的……等开了再游给兄们看，好不好？”

林鹿的心骤然加快，意识屏住了呼。

“不好不好！现在就看！”“你怎么这么啰嗦？叫你游你就游！”“去吧你！”

只听“扑通”一声，有人落了。

“救命！救命！几位皇兄，快救救我！”那人在中挣扎，激起接连不断的阵阵声。

“救什么救？你不是会？”“哈哈哈，落狗！落狗！”“还想上来？不行，快游，游不好不准上来！”

“我、我……咳咳咳！”

周围哄声笑语不断，却逐渐减弱，到最后连呼救声也听不见了。

“喂，他不会死了吧？”“瞎说什么！这不已经在岸上了？”“三皇兄、四皇兄，我饿了……”

“好，我们走吧。”

“小六，我知你醒着，今日之事不准说去，否则……场你自己清楚！”

三人谈笑中渐行渐远，湖边重归寂静。

林鹿站在石后已是双发，一咬牙趔趔趄趄走了去。

“殿！殿！”

林鹿绕假山，果然在湖边看到了沈行舟。

今年雨少，湖岸线降，些许浅滩，小皇浑透地趴在上面，半陷在湖里，艰难攀住岸边矮栏，不让自己完全沉没中。

沈行舟没反应，响应他的只有一圈圈开的涟漪。

林鹿急得团团转，看沈行舟小脸冻得发白，再也顾不上别的，捋起袖想去捞他。

“阿舟！”担心沈行舟彻底失去意识，急之林鹿张便唤。

好在白玉围栏不，以林鹿的伸手臂刚好碰得到，刚一及，凉刺骨的寒意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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