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老太监边调药，边煞有介事地咕哝：“小男娃娃，你想清楚，这命断了，就再也接不回去喽！”

“是自愿净吗？”老太监转过来，脸上沟壑分明，被火光一映，落在林鹿中有如恶鬼一般可怖。

“林…鹿，是吧？”老太监也不抬，就着白帕仔细拭染血的月牙刀，“把麻沸散喝了，脱衣躺。”

林鹿一一照，赤条条躺在床板上，尚能受到前一人余留的温。

“爷，不就是新来的侍童嘛，怎还劳动您亲自带队？”与郭亮关系好的落后半步，凑在他耳边小声问。

度张中，少年将绷得僵直，也就没能发现：动刀前涂的是辣椒，作消毒、麻痹之用，理应“重照顾”那，可老太监的手却每每都避开了关键位。

“去，来人了。”

“从今天起，我不是你娘，你也不再是我儿。”

很快，第一个孩走矮房，门扉扣，半晌过后，声嘶力竭的嚎叫声冲天而起。

“哭哭哭，真是个孬，挨打不知还手？…我？不就是他们家的好爹乐意往我这跑，自己娘没本事不住……嗳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阿娘，这就是你为儿谋的“好去”么？

锋利的刃划穿，难以忍受的疼痛瞬间传回大脑。

林鹿瞳孔微颤，不确定地了。

事到如今，悔亦无用。正像阿娘所说，他一无钱二没才，小小年纪不当太监，如何在世沉浮中保全自己？

在林鹿前十余年的人生中，阿娘势对他影响颇，将他养成一副逆来顺受的和，从未想过反抗什么，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真是个好孩，莫怕，”老太监绕至林鹿前，在他敞开的间涂抹起来，饱经风霜的掌磨得细肤有些刺，主刀老人放缓了语气安：“老朽的刀快得很，保准让你小没觉疼呢，就结束了！”

“当个太监，脑瓜灵光，保你后半生衣无忧。”

……

两名助手太监面无表，麻木似的将他四肢以“大”字形张开，再用结实的麻绳捆得死，林鹿偷偷运劲，发现竟不能挪动分毫。

吱嘎一声，门后一左一右两名助手将门推拢，屋窄小仄，空气中弥漫着难闻的气味，当中摆置一特殊床架，旁边背站着个形佝偻的老太监。

先前撕心裂肺的叫喊犹在耳边，林鹿简直不敢茍同。

若不是亲经历，几乎很难相信那是从孩童中发的声音，凄切、尖厉——仿佛正经历着比地狱还要恐怖的刑罚，令人不禁骨寒竖。

“住了。”老太监持刀凑近烛火，将刀刃烧得通红。

林鹿死咬后牙，丝毫不敢放松，只觉全血一齐朝涌去……

从前闪过前，林鹿怔楞片刻，轻叹着回答：“…是。”

……

力见儿！”郭亮斥向后几个愣愣脑的小太监，“还不快去帮他整队？”

两双大手发力分在腰腹大上，林鹿不设防闷哼声，助手却是见惯这一场面的，毫不犹豫地施劲压得更狠。

林鹿双拳攥，狠狠抠着手心。

想不到净一事竟如此惨烈！有人运气不佳，去势过程中血不止，还没结束就咽了气，裹上白布抬门去；运气好能捱到结束，门时泪鼻涕糊了一脸，浑打着颤，衣摆洇的血迹目惊心。

林鹿咽了唾沫，鼻腔一酸跟着红了眶，不甚愿地迈净房。

“嘘！别多嘴，只能说上对这批新晋很是重视，”郭亮压低声线，“听说是司礼监那边缺人手，预备挑几个送书堂，要年纪小、模样好的，这好事落到谁上那都是命！”

是自愿…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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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监笑了，皱纹堆挤在一，耐心重复：“回答‘是’或‘不是’，我再问一遍，是自愿净吗？”

“去山上摘些野菜，家里没吃的了。”

林鹿仍排在队末位，缩着肩膀耷拉着，将自存在降至最低。

林鹿浑一抖，攥得手指泛了白。

而这样的哀号一声过一声，持续不绝地刺激人们耳鼓，直至到林鹿推开那扇陈旧木门。

“你老大不小了，也知…我这行哪有带娃的，我养你十三年，到今天已是仁至义尽。”

“不反悔…！”林鹿咬牙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