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觉醒者？”

“……”

【是的，我想。】

待大限已至，自己的骨灰可以托专业人员制作成一张唱片，刻成他生前最喜的曲；然后有人会将它放到古老的唱片机上，一直转、一直转，直到唱片彻底损毁、无法再继续旋转为止，和他的人生一样，燃烧殆尽至死方休。

如此直白的问话让苏间罗愣了一秒, 但也只有一秒而已，他没有遮遮掩掩地与对方打太极的打算。

但少将阁的命令不容忤逆，他只得满腹疑云地启动终端，详尽地把能说的容铺陈来。

【这是我的媒介，阁。我就是靠它修复了稳定锚的动力心。】

谢明薄死死地盯着那丛凭空生的火焰，半晌才再次开。

【至于频率，我不能确定产生的原因，它应该是随机的，而且持续时间也不固定，但一般不会持续太久……这一次之所以睡了四天这么久，是因为神力耗尽了。】

——

“发作的症状和频率，再详细讲给我听听。”

降临纪元，连死后拥有安息之地都成为了一奢侈。而像苏间罗这死无全尸的倒霉，事后又很快失去了唯一健在的家人，也没有偶或者女，他的存在就理所当然地像一粒沙那样，化作了宇宙中的微小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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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明薄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却没有立刻对这个问题作回应，而是再次陷了沉思。

饭

【是的，我是觉醒者。但我并非蓄意欺瞒，因为我是在事故之后才觉醒的，并且我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

那拥有着白金的发、黄金般的瞳孔的青年抬起左手，一个响指，啪。

“……”苏间罗选择无视它的揶揄，“他应该还纠结于我的份吧。就算我的能力再, 军也不是什么人都能的地方。”

谢明薄神一变：“什么意思？”

苏间罗：“……”

谁让对面坐着的是谢明薄？但凡换个人来他都会考虑一博弈，可直觉告诉他, 一旦敢装模作样地说“是”以外的答案，立刻就会被谢明薄全都无地打成“否”。

虽然不好听，但这的确是实话。在亚尔诺星，大规模修建墓园的行为早已被法律禁止, 因为这会占用太多越来越珍贵的土地资源。所以，现在的人普遍采用海葬、空葬等方式，由专门的殡葬公司一手安排，甚至还有用航天专门将骨灰带到近地轨的太空丧葬生意，当然价格也更昂。

“说起来, 有机会探一探他也好, 我也好奇他到底为什么要找你。毕竟在社会意义上, ‘苏间罗’这个人，坟草都得三米——不对，你连座坟都没有啊。”

只是天有不测，那个褐发蓝眸、活泼笑的稚少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能留。他多舛的命途终结于那片极寒的雪原，被寄予厚望的人生早早地落了帷幕。

【发作的症状，基本上就是疼痛，止痛的药剂对我不起作用，所以只能熬过去，这个过程中我一般没办法保持意识。】

终于到了摊牌的时候，对于他来说，这样的“摊牌”机会才是他亟需的。

一小团火光无声地跃指尖，颜比先前更加艳丽，在主人的有意控制，它看上去安静而乖巧，本看不那晚在几秒将心熔化成的凶悍模样。

谢明薄重新望向他，收敛了嘴角那一丁笑意。

这话一，对方的神锐利了一些，但看起来对此并不意外。

雪鸮不由叹, “不过，他还犹豫什么呢？这么优秀的人才还不赶抓住？虽然脑瓜有时候是笨了。”

苏间罗懵懵地眨睛，不明白这如此跃的话题从何而起。……难他真的只是随便上了一家常菜而已？

“嗨, 规矩是死的, 人可是活的。谢少将可不像会拘泥于死规矩的人, ”猫鹰煞有介事地摇, “我看，他八成是有些自己的考量。”

但在青年看来，这就差把“我现在改主意了”写在脸上了。

？

苏间罗抿住嘴，暗自一气。

其实，上学的时候苏间罗就考虑过自己的后事。那时的少年天行空地想，等工作之后攒够了钱，就去预约殡葬公司私人定制服务一条龙。

“你。”

“不愧是艾维基地的二把手啊, 看人家这魄力, 连圈都懒得跟你绕。”

“陆江殊。你想留在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