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已知的那些单一金属中，没有能达到这个度的，所以应该是某合金。

能呈现红的金属总共就那么几，铜？金？钛？——或者这红也是涂层而已？可谁会用红的金属涂层？

青年不知不觉地蹙眉，逐渐陷从前拆解机械时的那状态，全神贯注、旁若无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十分钟实在过于短暂，以至于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

“太难了吗？”

担心他在陌生的地方碰到麻烦，雪鸮始终和主人保持着同步，轻而易举便察觉到他的焦虑，“实在看不门，就和他直说吧。大不了咱们换一家公会，那些小公会也一样能找到工作啊。”

“没关系，”苏间罗轻声嘟囔，“我着急，不是因为解不来……我是想再多看看它。活到现在，从没见过这样的材料结构……”

原来是天才病犯了，雪鸮乖乖地闭嘴。

它也跟了苏间罗这么些年，当然不是一回见他这样。这大概是天才的通病，平日里不解决什么问题都势如破竹，可一旦在某个地方栽了跟，就会寻死觅活地一钻角尖——好吧，这其实是一值得赞颂的科研神。

反正，不是因为不题哭鼻就行。雪鸮在藤条织成的窝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还好它只是一只鸟，要心的就这么一个大麻烦。

此时的苏间罗没有力关注它，他的思绪早飘了八百里远。

见所未见的新奇事完全攫住了他的注意力，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甚至想把这东西带回去废寝忘地研究，直到得结论为止。

不过，老师曾经说过，不能因为研究就忘记吃饭。

“——为什么不行？老师也经常只吃一顿啊。”

14岁的少年脸庞还很稚，湛蓝的眸宛如澄净的湖，清澈得能照人的影，此刻盛满了明晃晃的不满。“有时候我叫你吃饭，你也不去。”

朱利安拿着标本的手一顿。他把橡胶手摘掉，伸手弹了小孩的脑门一，“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一天只吃一顿了？我那是少多餐。”

“明明就是一顿……”苏间罗很不服气地捂住额，瞟了一桌上的电屏，上面圈圈地涂满了观察容，朱利安依旧喜亲手写研究记录，“动，还有那些亚，难它们也要一日三餐吗？人类好奇怪。”

男人笑了，脱手的手转而落，摸了摸他蓬松柔的发。

“喜提问题，这是个好习惯。但你得学着自己去找答案。”

“……”少年皱起秀气的眉，又看向桌上小巧的玻片，“老师，那是什么标本？”

“是兰亚的切片，你可以看一看。”

于是他凑过去，默默地盯着那片纤薄的植组织。朱利安似乎觉得疲惫了，抱着手臂靠到椅背上，“博格教授告诉我，你的媒介很罕见。你觉得自己和别人有什么不一样？”

“我觉得没什么不一样。”苏间罗小声嘀咕，这个年纪总有和辈嘴的冲动，“引导是每个向导都能的事。只不过我的方法和他们有区别。”

对方嗯了一声。“结果导向。不好，不好。”

苏间罗一噎，成功被他激将，猛然扭，瞪大了漂亮的睛，“怎么？”

“因为你想要的答案，在过程中。”

男人重新用指腹拈起标本，随意地举在灯光观察。“刚才的问题——同样是行为，人类和动都是为了满足能量需求，方式却不同。你自己说，为什么？”

“……人类的大脑消耗能量更多。人类的也更好消化……”

“是啊。宇宙中所有生命的终都相同，可人类偏偏能到更多事，就凭借那一区别。”

朱利安坐直，将那枚标本横在两人之间。那双沉静的、黛紫的眸透过玻璃，注视着自己最小的学生——也是最后一个学生。

“那么你呢？”

“苏间罗小朋友，你又能用你的独特之到多少？”

——苏间罗猝然回过神来，眶已经悄然。

幸好兜帽掩盖了他的狼狈，他意识向着终端看去，只剩两分钟了。

“又怎么了，丢了魂似的？”雪鸮无可奈何地问，“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力啊，让你绪波动成这样？”

苏间罗无声地吐气，努力拉回自己的神智。“我的神海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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