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时，院中梧桐叶上还挂着昨夜的。

傅明月早起梳洗毕，正要翻阅昨日未看完的书，杏从外匆匆来，手里捧着一封泥金帖，面上带着几分惶然：“明月，齐王府送来请柬。”

傅明月接过帖。

是齐王府史亲笔所书，邀她叁日后赴齐王府赏荷宴。

帖中言辞恳切，特意在末尾盖着齐王私印。

傅明月心转过几个念。

杏忧心：“明月，这宴去得么，都说齐王府门槛，寻常人不得，况且，”她压低声音，“之前和大公的事。”

“既是王府相请，自然要去，平郡主也在，你放心吧。”

杏见傅明月神从容，开心地勾着明月的胳膊：“那我帮你挑衣裳。”

傅明月想都没想，带着杏去衣柜：“我相信杏的光。”

叁日后，齐王府。

朱门兽环，石狮威严。

傅明月递了帖，由事引着穿过叁重仪门，方至院。

沿途亭台楼阁错落，飞檐斗拱间尽是皇家气派，时值初夏，园中荷初绽，粉白相间，衬着碧叶连天，确是一番好景致。

宴设在榭之中，四面轩窗敞开，凉风穿堂而过，带着荷香与汽。

已有十数位宾客在座，男女分席，隔着珠帘相望，傅明月被引至女宾席末位，她虽得郡主青，到底份寻常且未考取功名。

刚落座，便听珠帘那侧传来朗笑声：“今日荷宴，诸君不必拘礼，本王素来才，今日来的，都是德才兼备之人。”

说话的是齐王赵行。

傅明月抬望去，只见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约四十的中年男，着靛蓝团龙常服，面如冠玉，叁缕须垂，眉间透着书卷气。

傅明月起行礼，声音清越，“民女傅明月，拜见王爷。”

席间静了一瞬，数目光投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轻蔑，毕竟女席本就不多见，何况坐在末位，还是个不名的人。

齐王抬手示意：“不必多礼，早听平说起，傅姑娘才学众，今日一见，果然气度不凡，”他顿了顿，笑，“今日既是以文会友，不妨先请傅姑娘赋诗一首，以荷为题，如何？”

这是考较了。

傅明月神不变，略一沉，缓声：“民女拙作，还请王爷指教，”她望向窗外荷塘，轻启朱：

“翠盖亭亭新，凌波微步不生尘。

风来暗送清香远，月照空留素影真。

濯尽淤泥存玉骨，扫除俗艳见神。

世间多少趋炎客，谁识此中清净。”

诗成，满座寂然。

片刻，齐王抚须而笑：“此诗意境洁，借荷言志，妙极，”他中赞赏毫不掩饰，“念祯果然没有看错人。”

珠帘那侧，一位锦衣公忽然开：“诗虽好，却不知文章如何，只怕是金玉在外败絮其中，不堪目，如何能够王爷的。”

说话的是礼文史之，姓周名文远，素有才名通过了会试，端着恃才傲的架。

傅明月抬望去，见那公面如敷粉，眉目俊秀，手中折扇轻摇，看似随意，神却带着叁分挑衅。

她不慌不忙，温声：“周公不知，文章之，在心不在形，在理不在辞。若心中无丘壑，纵使辞藻华丽，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周文远挑眉：“那依傅姑娘之见，何为心中丘壑？”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观世事，察人，明得失，知退，”傅明月声音平和，“如此，笔方有底，文章方有魂魄。”

“说得好，”齐王赞，“此言得为文叁昧。”他看向周文远，“文远，你虽饱读诗书，却少经世事，这一上，倒要向傅姑娘请教了。”

周文远脸微变，却不敢反驳，只拱手：“王爷教训的是。”

宴席过半，齐王命人撤去酒菜，换上清茶。

他亲自执壶，为傅明月斟了一杯：“傅姑娘，本王有一相赠。”

说罢，从侧取一只紫檀木匣，打开，里是厚厚一迭手稿。

纸已泛黄，墨迹却依然清晰，字迹秀逸，正是女笔法。

傅明月心中一动。

“本朝第一位女士，裴照的策论手稿，”齐王将木匣推至她面前，“裴大人当年连中叁元，翰林院，后官至礼侍郎，乃我朝女为官第一人，这些手稿是她备考时所写，本王珍藏多年，今日赠予你，望你承其志，继其风。”

席间响起低低的气声。

裴照的手稿，那是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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