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宅院的第一夜，月格外清亮。

傅明月躺在崭新的床榻上，睁看着帐淡青的绣竹纹样。

被褥是松的，带着光晒过的味，可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索披衣起，推开窗棂看窗外的景。

腊月的寒风来，带着院里梅的冷香，她拿了一件披风披在上。

月光如银泻地，将院照得一片澄明，昔日荒芜的小院，如今已是另一番样。

东厢房与西厢房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不过数丈见方的天井，此刻西厢房窗还亮着一烛光，昏黄温，在夜中显得格外分明。

那是赵绩亭的书房。

傅明月倚在窗前看了片刻，正关窗歇息，却看见西厢房的门轻轻开了，她没想到这么晚了赵绩亭还未就寝。

她迅速关上窗。

赵绩亭走了来，手中捧着一个鎏金小香炉。

他穿着月白的寝衣，外随意披了件青外衫，在月光整个人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多了几分柔和。

他走到东厢房檐，将香炉轻轻放在窗台上。

修的手指掀开炉盖，往里添了什么，又用火折燃。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月光中盘旋，散开淡淡的草药香气。

傅明月认得这味，前些日她在书房熬夜写文章时，赵绩亭也曾过。他说是她睡不好，神不济。

她静静站在窗影，看着赵绩亭完这一切。

他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在檐站了片刻，抬望了望她房间的窗，傅明月快速将烛火灭。

见窗漆黑一片，烛火已熄，这才微微颔首，转走。

“大公这是要侍寝吗？”

傅明月忽然推开窗，探半个，笑盈盈地看着他。

赵绩亭脚步一滞，转不看傅明月。

月，傅明月能清楚看见他耳红了，连脖颈都染上一层薄绯。

“不是的，”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我看你这两日心神不宁，不喜的话……”

说着便要伸手去取香炉。

傅明月却先一步将香炉抱怀里：“送来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理，我收了，我很喜，多谢大公。”

她抱着香炉，倚在窗边，月光照在她脸上，衬得肌肤莹白如玉，眉间带着狡黠的笑意，像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狐狸。

赵绩亭余光瞥见这幅画面，结动了动：“夜了，早些歇息。”

说罢转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青衣摆在月翻飞，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傅明月望着他的背影，忍不住轻笑声。

她关好窗，将香炉放在床小几上，手指碰着香炉的外壳。

草药香气渐渐弥漫开来，是檀香、合、远志的味，还有一味她辨不的清甜气息，混在一起，意外地好闻。

她重新躺，闻着这香气，生几分睡意。

而此刻，东厢房另一侧的窗后，两双睛正偷偷瞧着方才那一幕。

薛姨娘和傅母趴在窗边，看着赵绩亭仓促离去的背影，又看看傅明月房里重新暗的灯光，相视一笑。

“瞧瞧，还嘴呢，”薛姨娘压低声音，中满是笑意，“更半夜不睡觉，地来给人家安神香，我养他这么大，可没见他这么贴过。”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