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的路，比上来时更安静。

雨势终于减弱，只剩断续的声，从林间过。山被踩得泥泞，却已经不再继续塌陷。每一步都还危险，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方信航走在她侧，刻意落后半步。

小心翼翼地确认她的重心。

当看到前方灯光第一次透过林线亮起时，他的肩线才微不可察地松了一。

那不是胜利在望的前景，倒是有些欣喜

她还活着，且一步步地离开这里。

他低声对着通讯报位，语句简短而清楚。

说完那一刻，他才真正吐一气，像是把一路绷着的力量，悄悄收回里，随着她的安全慢慢降落。

裴知秦听见那声呼，却没有抬。

她的步伐还很稳，甚至比之前更稳。

可就在踏上碎石铺成的临时通时，脚忽然一。

她没有跌倒。

只是脚一空，微微前倾，像是忽然失去了对重量的判断。

一秒，方信航已经伸手托住她的肩与腰，把她稳稳地拉回自己怀里。

＂我背你，面的路况相对安全了。＂

他的声音很低，不容反驳。

她意识想站直，脚却没有听话，脚腕上的伤隐隐作疼。

那迟疑，已经足够他正确判断。

方信航没有再问，直接转，在她面前蹲。

＂上来。＂

他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向她展现决心。

裴知秦愣了一瞬，呼还没完全顺过来，她还想再持一会。

＂我还能＂

＂我知。＂他打断她，语气平稳，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所有人安全地带回去，包你。＂

周围的救援队员没有多话，只是立刻行动起来。

有人接过她原先背上山的背包，有人主动往前走了几步，打开灯，为他们探路。

没有人围过来，也没有人停脚步。

一切自然得像早就安排好的程。

她看着他们的背影，雨顺着他们的脸往淌。

再抬时，方信航已经稳稳站在她面前，背线直而克制。

她仿佛透过他的背影，知他现站在此地并不是莽夫般的冲动，而是一趋向利她的选择。

她受到他的诚意了。

没有再拒绝。

裴知秦双臂绕上他的肩时，力很轻，却贴得很近。

方信航托住她的大，起的动作极稳，像是背着一件熟悉的重量。

＂抓好。＂他说。

山的路重新开始移动。

她伏在他背上，脸贴着他的肩侧，第一次，不需要再看路。

风从林间穿过，雨声被隔在外。

她的呼慢慢变得平稳，意识却还清醒着。

那是一被允许停来的觉。

她不自觉地将手臂环得更，贴着他的肩与背，心里没有多余的念，只剩一踏实的安定。

那句谢谢卡在咙里，却始终没有。

她并不觉得亏欠，也没有愧疚，仿佛这一刻的依靠，本就理所当然。

方信航一步一步往山走去，脚步不急，却异常稳重。

夜土与林间的坡在他脚延展开来，他没有回，也没有迟疑。

他心里很清楚，

这条路，不论多远多难，他都会带着她，走到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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