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甘茶。＂方信航在她后低声提醒，语气一如既往地克制而温和，＂餐后喝茶，会舒服些。＂

裴知秦被打断了思绪，原本心底浮起一丝不悦，转却发现餐桌早已收拾净，而摆在她面前的，正是她一向偏的安眠草茶。

她很快收敛绪，将那波动压回心底，佯装漫不经心，又带着几分刻意的调戏，目光暧昧地接过茶杯。

＂你还记得我的习惯？＂

＂我只是话少，＂方信航淡淡回，＂又不是没有的机人。曾经在一起的分，也不是假的。＂

那语气像是在控诉她的冷淡，隐约透着一丝压抑的不满，带着几分不自觉的妒意。

裴知秦看着站在前的男人，那张一向不苟言笑的脸，此刻却以近乎笨拙的坦率袒，心底涌起一抹明确的绪。

是的。

她很清楚，那是一虚荣，也是得意。

她忽然将茶杯放到窗台上，抬手，动作轻柔地抚上他的脸颊。

细碎的胡渣微微刺手，却让人莫名眷恋，那份温度也令她上瘾。他们分开时，有太多话来不及说清，留的，多半只是年少时不够成熟的负气与沉默。

＂方信航，＂她低声开，也很直接，＂你今晚要不要留我过夜？＂

她的指尖沿着他的颈侧，贴上膛，双手顺势勾住他的肩。那双里，藏着她极力掩饰的与柔，却仍然无遗。

方信航的呼明显停了一瞬。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眸看着她。那目光太，像是在权衡，又像是在克制什么早已翻涌的东西。

窗外的夜缓缓沉来，玻璃上映两人的影，贴得很近，却还保留着一线微妙的距离。

＂你这是在试探我，＂他低声说，语气比方才更沉，＂还是早就知答案？＂

裴知秦笑了一，很轻，却不带玩笑的轻浮。

＂如果我说，＂她靠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两者都有呢？＂

她的指尖仍停在他的肩上，没有再向前，也没有退开，像是在把选择权给他，却又笃定他不会真的在她前转。

方信航突然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力不重，却足够让她受到他的存在。

＂知秦＂他叫她的名字，没有姓，像很久以前那样，嗓音难得温柔，＂你知我不擅拒绝你。＂

她的笑意终于淡了些，神却愈发明亮。

＂那现在＂她轻声问，＂你是在拒绝我，还是依然在犹豫？＂

她语气一转，带着毫不留的嘲讽：＂还是说，你和初遇时一样，始终怀疑我靠近你，是别有目的？＂

方信航被这句话得一怔，耳不自觉地了几分，语气却依旧克制：＂你太聪明，也太冷静了，让人很难不多想。＂

裴知秦带着暧昧的目光笑了笑，反手握住他的手掌，指尖轻轻收。

＂方信航，＂她低声说，＂你怎么对自己这么没自信？＂

她没有停顿，语气坦率得近乎残忍：＂你就是我当时一就看上的类型。又又帅，整个人看起来净又有神。我那时候还想，冬天抱着你，大概会很温。＂

她毫不掩饰当年的念与受，也一向是个恨分明的。

沉默在两人之间拉，像是同时被拉回了某个相似的记忆节。

方信航没有接话，只是呼了一拍，视线始终没再落到她脸上，像是只要多看一，就会失守。

最终，他松开了她的手，却没有后退，只是转拉上窗帘，将外的光线彻底隔绝。

屋只剩一盏昏黄的灯，以及骤然变得私密的空气。

＂你留来，可以。＂他背对着她开，声音低而稳，＂但今晚，不把话说清，谁也别想越界。＂

裴知秦望着他的背影，停顿片刻，低低地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胜利的轻快，反而多了一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安心。

＂好啊，＂她说，＂那就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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