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写的所有笔记和试卷都被摆在桌上，厚得很，翻开以后更是乌压压一大片，像打雷的雨天。

钱摸着凹陷的纹路，知这全是她亲手用黑笔留的笔迹。

明天一过，这些东西就不需要了。

她缓缓闭上睛，在脑海里梳理着自己易错的知识和时间线。

那些亲手画过的树状图在黑暗中延展开来，每一个枝桠都清晰明了。

钱到安心。

向前匍匐，她将铺满一整桌的资料全都拢到怀里，受着这份沉重的分量和纸墨的气息。

以这样的方式，她拥抱了曾经努力的自己。

这一晚，钱也睡得很好。

868

第二天的上午考文综，午考英语。

依旧是提前十分钟就自行醒来了，钱照昨天的作息了门，大概是因为已经熟悉了这份压力，路上虽然还是有些张，但已经不至于想起来了。

过了安检考场，她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大脑一片空白地等。等监考老师场，等试卷发来，等开考的铃声响起，然后又一次猛地沉没有声音的海中。连她自己都想佩服这一瞬间屏蔽所有声音的本事，这状态大概是不可复刻的吧，因为能让她这么张的考，前生今世也就只有这么一次。

越是努力过了，才越是不想失败。

笔尖动在试卷上的觉是如此熟悉。

会写的题目她全都写了，不会的也把能想到的观都填上去，能混一分是一分，一棵又一颗的树状图被她接连薅空，大丰收似的。

到了考英语的时候，那瓜熟落地的觉更为烈。

刚重生的时候谁能想到呢，英语竟然会成为钱最擅的科目。

抬笔落笔，钱心无旁骛。

以语的选择是不适合反复检查的。

钱写完试卷时还有一些时间，她把不确定的题目都给了第一觉，语法和阅读理解则是看了又看。直到老师宣告“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她才终于从题目中分了一小小的神经，像手般袒了一丝丝不为人知的。

还有五分钟了。

英语考试最后的五分钟。

考最后的五分钟。

大概也许，可能。

也是她中生活的最后五分钟。

这没有影响太多，一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钱都没有放手里的笔，其实卷已经检查过很多次了，没有什么需要添改，可是她一直握着，直到最后一刻。

忍不住的，在监考老师依次收取试卷时，她看向了窗外。

的初夏已经到来。

没有熟悉的同桌，也没有认识的人。

她就这么独自坐在这个陌生的教室里，一个人完成了中最后一份答卷。

在天空很蓝很蓝的这一天里，

她的考结束了。

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考场的，路上很多人尖叫也很多人哭，像能传染似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她一路走到场外，看到钱晚枝和赵倩南站在一起时，才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睛。

还好，没哭。

没有像其她考生那样扑妈妈的怀里，钱挥挥手，慢慢走了过去。

“解脱啦？”钱晚枝拍拍她的脑袋。

“嗯。”钱从咙里挤一丝声音。

仿佛跑后终于脱力的小兽，她轻轻把靠在钱晚枝的肩膀上。

“我可能…考得还行。”她说。

钱晚枝轻轻将她搂怀中：“太好了。”

是啊，太好了。

钱在心里默念着，知这三个字有多么多么的重。

869

考结束，班群里作一团，有忙着对答案的也有着急聚餐的，后来对答案的几个人被统一禁言，群里只剩关于聚餐的烈讨论。

考完就是结束了，再怎么对答案也没有意义。

理大家都懂，但八卦仍然不绝于耳，关于谁考砸了、谁考好了的猜测本就止不住。

往家走的时候，钱甚至看到了摆摊宣传复读的补习班。

还挂着一条好的横幅，写的是：每个人都有一次翻的机会，三复读！为梦想再战！

钱简直佩服。

“在考场外面摆这个不会被打吗。”她低声叹：“多晦气啊。”

她说着就想绕路，却发现一旁的钱晚枝闻言顿住，忽然目光远眺，默默把手里的单肩包换到另一个肩膀背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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