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开独自坐在台的沙发上，脚是被酒浸的地毯，和一本不知何时撕碎的书。

是剧本吗？明天要用？

她已经很久没有喝过酒了。

此刻却像忽然醉去。

…算了。

“你知吗，就是因为跟了你这么久，我才意识到。”

“我比你更适合人。”

留这句话，归莱离开了她的房间。

落地窗外灯火通明，无数的办公楼还亮着，无数的车辆还在奔驰。

这些大大小小的盒里，装满了她从未理解、大概也无法理解的普通人。

算了。

黎开动动手指，疲惫地熄灭了手机屏幕。

也熄灭了那三新闻里，钱无比孤独而又可怜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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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故事钱都是知的。

她借了钱，安顿了妈妈，又去找了黎开。

然后她死了，车祸。

黎开并不知她为什么会遇上车祸，但金奖近在前，她已经什么都不在乎。

葬礼那么，黎开穿着朴素的黑礼服，没有落一滴泪。

她依然是会说话的，会笑、会演、会落落大方地在任何一个场所发表讲话。

她知那个笑着缩在她怀里的女孩死了。

死了，就是再也活不过来了。

“我和钱认识了很久…”

“我无比荣幸能够获得这次金奖评选的认可！”

“她是我的同学，也是我的助理…”

“这个奖项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

“怀着最沉的哀思，我希望她可以获得安宁…”

“谢导演，谢所有演员，谢幕后默默奉献的工作人员，谢所有的支持者！”

“我会永远地怀念她……”

“我将永远记住这珍贵的一刻！”

啪啪啪、啪啪啪。

她放话筒，面无表地垂睫，看着这世界是如何掌声雷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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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好，该死的神。

寒暄就不必了。

我只有一个愿望。

请你让我从这个世上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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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消散时，黎开艰难地转过了。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归莱那张大惊失的表。

嘿嘿。

恶作剧似的，她一个漂亮的笑脸。

七岁半，她跪在看不见面容的神佛面前，许了此生的第一个愿望。

二十一世过去，她丧失人，活成孤魂野鬼。

记忆早已完无缺，她却迟迟不敢回，不敢再问自己最初的那个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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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知这个世上，还有没有人愿意我。”

有吗，有吧。

但你却错过了。

错过了，就和死了一样。

死了的人啊，是不可以再重来的。

衣柜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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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很，钱听了一夜。

中途黎开几次声音哑了，钱起倒了温给她喝，黎开想谢却被摇了，听到她说：“你接着讲。”

钱从未这么认真地听过故事。

她闭上。

“真啊…”她说。

她才知黎开的人生有那么，而她自己的遗憾也有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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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打你吗？”钱诚挚发问。

“……”

黎开默了，还是那副那不动的冷漠样，但转过了脸。

她说：“打右脸吧，你之前打了左边。”

“好哦。”

然而面前挥起的还是右手，黎开察觉了，没有躲，于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她的左脸上，她被扇得偏过了，细的肤上立刻就泛了不自然的红。

轻啊，这可是黎小开的。

心里都清楚，但钱就是忍不住。她在挥手的那个瞬间落泪，黄豆大小的泪珠连续不断地落来，在她和黎开的上来一朵朵颜沉的。

隔着雾看向黎开，钱哑了声说：“这是你欠我妈妈的。”

黎开缓慢地将偏过的转回来，垂着，算是默认。

接着又是啪的一声。

钱在她右脸上也猛猛扇了一耳光。

“这是你欠我的。”她说。

这两边都打过了，很均匀，也不算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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