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她搂了些，十分温柔地理了理薛婵散地鬓发，柔声：“若你那亡夫在天有灵，必然不忍见你如此伤心病痛。所以，好好喝药，快快好起来吧。”

亡夫

说的，是他吗？

江策望着自己穿过他们的手，睁大的双里满是震惊。

他这才又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死了。

那时，他的灵魂在尸山血海里飘飘想要回家寻他娘。然后黑白无常将他拘了去，要让他投胎。

可是才要喝孟婆汤，过奈何桥，他砸了碗从地府里逃来，逃到了人世间寻她。他是心有遗愿的幽魂，然而世事徸忽，早已过去好几年了。

她已再嫁，边亦有他人相伴。而他，是过去，是回忆。

江策立在床边，将两人那温柔缠绵的景象看得透透的。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温柔的，和缓的。

而从前他在薛婵边的时候，则是脱的，又吵吵闹闹的。

想起了一切的江策不肯离去，又在她边留了几日。见着那人秉温柔似，事事以她为先，可谓是无一不好，无一有错。

他见他细致耐心，照看薛婵薛婵的病痛，一照顾就是整夜。药要先尝过试了冷方才肯给她饮，亲自煨汤手，绝不假手他人。

江策试问自己，能到如此吗？

他不到。

所以，有这样的人在她边也好。只要她过的好，哪怕将他忘得一二净也无所谓。

两人相平静温柔，薛婵却总是有些郁郁。说话轻轻的，笑意也淡淡的。

不过江策想，也许是因为生病了吧。待到病好了，她也就会像从前那样笑玩儿的。

然而名医汤药过了无数遍，薛婵的病似乎是愈见严重，人也以可见的速度消瘦去，连笑都没力气笑了。

那人急得团团转，纵使再温和的秉在此刻也忍不住抓着大夫的手发脾气。

“你究竟是怎么看病的？施针开药来了无数次，那汤药都不知饮尽了多少，怎么还不见好！”

他怒极了，抓着大夫的衣领骂：“庸医！庸医！”

侍女忙拉开他，快速遣送大夫门。

他坐在床沿，握着薛婵的手，心痛担忧。

江策立在他后，只看见薛婵那苍白的脸，疲倦得睁不开的。心一阵阵绞痛起来，有些不上气。

有侍女轻步跪于床边，同那人低声说话。

“若药石无医，说不准不是病呢？”

“你什么意思？”他皱眉低，江策亦看她。

那小丫：“听说边若有幽魂游魄的就易如此，娘不正是去佛寺上香之后就开始不大好的吗？她又弱，说不准，正是带了这些东西回来，缠着不肯离去方才如此的。娘这场病又生得离奇，不然为什么大夫总是瞧不病灶呢？”

那人若有所思。

倘若是从前，江策定是不信的。

可如今到底是他连累了她。

江策留恋不舍地看了看薛婵，他本想再伸手去摸一摸他，然而才抬起却又放。

他必须要走，必须要离开她。

江策从床边飘去，然而才过了屏风他又还是回了。却见那人放了薛婵床前铜钩挂着的幔帐，同那奉药侍女拉扯不清，举止暧昧。

细碎低语传来。

“娘还睡着”

“你怕什么？我会吃了你吗？至于她，你更不用担心了。”

“衣冠禽兽，斯文败类。”江策怒火中烧，冲上去要着他打。

然而他才要到那人，只觉形一晃，前又换了另一幅场景。

夜重，烛火幽燃，药气郁。

屋还是那间屋，只是更素简了些，那放着书画的架此时又空了一大半。

书案上有一幅画了一半的芍药小图。

薛婵呢？薛婵呢？

江策慌慌张张要寻她的影，要移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是飘着的，是飞去的。

他找不着薛婵，又突遭这样的况，一时间更加彷徨无助。猛然回，对上那菱镜。

作为鬼魂，镜本映不形，然而此刻镜中现的却是一只青蓝羽的鸟来。

他变成了蓝羽，准确的说附着在了蓝羽上。

在屋一时找不到薛婵，江策脆从窗里飞了去。院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只剩一些残留的痕迹能想到原先摆着与灯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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